苏晚抱着那个旧抱枕，姿势有点僵硬。脖子上硌得慌，她皱了皱眉，想把它挪挪位置。结果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是一小块干涸的猫口水渍，嵌入枕头布纹里，硬邦邦的，像凝固的糖浆。

她“啧”了一声，伸手去抠。布料被扯松动，一小撮毛掉了出来，在她手心一颤一颤的。这不是小猫的毛，是她以前家那只叫团子的猫掉得最细软的那撮。那时候她职称刚提上去，兴奋得不行，第二天就跑去宠物店买了这个给团子当王座。团子倒是喜欢，整天蜷在里头，一激动就往里钻，结果不小心把口水混着猫粮蹭在里面，后来干透了就黏着了。

苏晚盯着那撮毛，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。指尖传来细小的触感，像是很久以前，团子在毯子上蹭她腿时，毛毛扫过皮肤的凉飕飕的感觉。那时候她总笑团子是个蠢猫，可现在……她就觉得那感觉挺暖和的。暖得有点发烫。

她把那撮毛攥在手心，放进口袋里，像是揣着个宝贝。房间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空调嗡嗡作响。她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楼下小区里，有对年轻人在遛狗，金毛摇着尾巴，跑得欢快。有 пара 老夫妻在散步，互相搀扶着，速度慢悠悠的，像是在踩时间。还有个小男孩蹲在台阶上，满头大汗地摆弄着他的玩具车。

苏晚没动，就那么站着看。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什么掏空了。有时候早上醒来，会以为自己还在跟他在一起，习惯性地摸床铺，结果只摸到冷板凳。晚上睡觉，也会下意识地叫他的名字，等到惊醒，才摸到身边空荡荡的被子。

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。可现在抱着这个旧抱枕，看着窗外那些鲜活的、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场景，她突然发现，好像没有。习惯这个东西，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。

手机在床头柜震动了一下，是她姐发来的消息，问她今晚回不回来吃个饭。苏晚回了个“回”，心里没来由地有点烦躁。她不想跟家里人提， anyway ，他们也不懂。她姐只会说早点嫁人，爸妈只会念叨她工作不要太累。

她关了消息，转回头，继续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图案还是那个，白墙加淡淡的水渍，上面还印着几道褪色的笔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