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水往脸上泼的时候，宋青书眯着眼，看着镜子里那张半生不熟的脸。瘦削，苍白，配上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，活脱脱一个没自信的小人物。就是这张脸，前世被算计，被陷害，被钉在耻辱柱上，最后惨死青风门外的，就是他宋青书。

“呵……”一声嗤笑在胸腔里炸开，带着点说不清的涩意。他甩甩头，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，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“狗日的，不报这仇，老子对不起自己。”

这不是什么浩然正气，也不是什么为国为民，纯粹就是想讨回属于自己的一切。前世，他太软弱了，软到能让最亲近的人踩在脚下，软到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。这一世，他回来了，带着前世所有的不甘和恨意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房门被推开了。

宋青书没有回头，继续对着镜子整理衣服。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是他唯一的像样衣服，前世出门，这也是他最常穿的一件。如今穿在身上，却感觉无比贴身，仿佛这件衣服也知道主人回来了，又重新焕发了些生气。

“青书，你起这么早？”来人是他昨晚宿在的客栈小二，也是个少年，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。

宋青书这才转过身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：“嗯，起晚了，准备收拾东西，后就走。”

小二点点头，眼神却瞟向了宋青书的脸。这小子，昨天还愁眉苦脸的，今儿怎么就……嗯，好像精神了不少？

“哟，青书，今儿气色可好了？”另一个在门口磨刀的伙计也凑了过来，嘿嘿笑道。

宋青书没接话，径直走到柜台前，支付了昨夜的房钱。小二忙不迭地找零钱，手忙脚乱的样子像是在给老主顾打下手。

“嘿，这小子……”磨刀的伙计低声嘀咕了一句，没再多问。他知道，这种地方人来人往，谁又管你昨天是谁，今儿又是谁呢？

宋青书走出客栈，清晨的街道上空荡荡的，只有他一个人走在青石板路上。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泥土和青草的香味。

“前世的债，这一世，一笔一笔全要讨回来。”

他的脚步坚定，眼神里没有丝毫犹疑。前世的他，总是被人打脸，被人排挤，被人踩在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