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睁开眼，窗外的天刚蒙蒙亮。出租屋里的老旧挂钟，指针指向六点差五分。他鲤鱼打挺爬起来，脑袋还有点懵，昨晚喝的那点劣质二锅头劲儿还没散干净。

“妈的，又宿醉了。”王磊揉着太阳穴，自嘲地咧了咧嘴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、袖口磨得卷边的工装T恤，是他为数不多的像样衣服。昨晚加班，没赶上回住处，就在项目部通铺凑合眯了一会儿。

他趿拉着板鞋，在逼仄狭小的出租屋里转了两圈，房间就一张床、一个柜子加一张掉漆的旧桌子。东西少得可怜，倒是地上铺的那块打补丁的旧床垫，还算完整。王磊弯腰，拿起旁边刚洗好的脸盆，接了盆冷水，使劲浇在脸上。

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，眼睛涩涩的，哈出一口白气。这出租屋是他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落脚点，也是他奋斗的全部资本。没有背景，没资源，掏空了家里剩下的那点钱，来到这座城市，投奔一个远房亲戚，进了这个建筑工地。

“磊子，起晚了？”正说着，房东大姐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两根油条，“刚出锅的，香着呢。”

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虎牙：“姐，谢谢您。今天我加完班，准备去邻市干点活，就不吃您家的了。”

“行，那你走了跟我说一声。”大姐头也不抬地往屋里走，“对了，上次说的那点钱，这周能给我吗？下个月房租可得交了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房东是个难缠的主，但谁让她是这附近唯一的出租屋老板呢？他叹了口气，没直接回话，只是点点头。

“姐，等我电话。”

“哼，跟你说半天，你就是个没担当的。”大姐不高兴了，跺了跺脚，“算了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走了，留下王磊一个人在屋子里。

他拿起那根油条，咬了一口，外皮酥脆，里面却硬得像块木头，甜味也特别冲。这钱，肯定是得还。只是最近项目上的活儿这不顺，加上材料回扣扣得紧，一时半会儿哪来那么多钱。

王磊叼着油条，走到窗边。阳台上晾晒的几件衣服被风吹得哗哗作响，那是他准备明天穿去邻市工地的衣服。他掏出手机，翻看着相册，最后定格在一张照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