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，嘿，还真有点农民工的范儿。他这人吧，就爱实在。以前在家待着那会儿，老觉得出门打工丢人现眼。可现在，穿得干净点，在城里晃悠，心里反而踏实。好歹，是自己挣的皮囊，不是窝囊。

他转身，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花布工装，往身上套。这件衣服是上个月攒了半个月工资买的，粮蓝色，洗得有点发白，但熨烫得板正。王磊自己用熨斗燎的，火候得拿捏好，不然熨坏了，那钱可就白扔了。他翻来覆去比划两下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嗯，还行，虽然不像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样，穿得油光水滑，但至少干净利索，一看就是干惯了活的。

刚出门没多久，肚子就咕噜叫了。王磊摸摸口袋，上次给妈寄钱剩下的不到一百块，够吃顿好的？算了，先随便对付一口。他路过楼下那家包子铺，老板娘是他隔壁村的，认得他。王磊笑着喊：“王哥！吃包子啊？”

老板娘正忙得脚不沾地，头也不抬：“吃啥？素包还是肉包？”

“肉包子来三个，再拿份油条。”王磊也不客气。

老板娘麻利地包了包子，扔在滚烫的蒸屉里，喊道：“马上就好！王哥，今儿个活儿还忙不？”她知道王磊是跟着包工头干外墙粉刷的。

“刚到地方，看这阵仗，估计得干好几天。”王磊啃着包子，含糊不清地说。包子刚出锅，热乎乎的，面皮软糯，肉馅鲜美。王磊一口气两个下肚，心里熨帖。

他把剩下的包子收进兜里，揣得严严实实，这才转身走向那栋新建的高楼。脚下的路，似乎比昨天走得更稳了点。手里攥着老板给的工钱，虽然不多，也就五十块，但王磊觉得沉甸甸的。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，这是他靠自己双手挣来的，带着汗水的味道。

到了楼底下，已经有几个工友在等活儿了。为首的是个五大三粗，满脸横肉的男人，大家都叫他老王。王磊认得他，是包工头老李的心腹，负责管事儿。老王抬头瞥了王磊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哟，王磊，来得挺早啊，昨儿个不是让你歇着，犟驴似的非跟咱们一块儿上？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不辩解也不示弱：“老王哥，不是您说的，咱们这活儿，得有人盯着，不然出岔子谁负责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