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系紧工装最下方的抽绳，吱呀一声，布料紧绷在他身上。迎着面镜，那身蓝花布沾了些旧灰，非但没减色，反而透着一股子利索劲儿。他右手往墙上一撑，单臂用力一抡，带起的风吹得墙角那盆月季晃了晃叶子。

“嘿！”他对着镜子吼了一声，嗓子有些哑，但底气是足的。镜子里的人，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精气神。以前，老娘总念叨，让他别老在外面晃荡，找个安稳工作。现在，王磊觉得自己挺对得起老娘的话了。靠自己，一分一分挣的，心里踏实。

刚出小区门没两步，裤兜里的手机就叮咚响了。王磊掏出来一看，是贺经理发来的微信。屏幕上只有一行字：“下午三点，工地上，多带两个人。”

王磊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这贺经理，说话总是这么干巴。不过，王磊心里明白，有活儿就是好事。他掏出皱巴巴的皱巴巴的记事本，翻到那一页，上面画着几笔歪歪扭扭的简易图纸。

“这回，好像还是修路。”王磊嘀咕着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走到巷口，骑着电动车的小伙子甩过来一句：“王哥，去哪啊？”王磊抬头打了声招呼：“去工地转转。”

小伙子应了一声，没多问。王磊也挺乐呵，人家天天骑着“铁疙瘩”跑，肯定忙得很，懒得跟人废话。电动车越来越远，王磊心里却嘀咕开了。带人，说明这活儿不简单。以前跟着贺经理干，都是最累最脏的活儿，直接上手就行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王磊自己加的包工头。电话那头声音粗嘎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王磊，你小子机灵。这回给你个机会，帮我把那个老刘顶替了。人多，你跟着掌掌眼。钱，多干多得。”

王磊把手机捂远一点，压低声音：“是，刘哥他……”

“他老胳膊老腿的，干不动了。”包工头不耐烦地说，“你年轻人，力气足，脑子也活。给你指条明路，干好了，以后有你的好处。”

“明白。”王磊挂了电话，心里翻江倒海。顶替老刘，这不是明摆着想让他出头吗？刘哥在工地混了快十年，关系网比谁都广。现在让他退，这不等于把他往火坑里推？

王磊摸了摸下巴，眉头锁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