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揣着三百二，出了工地大门口。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挺舒服，带着点凉意，但热气还在身上蒸。他摸了摸兜，石子还在，沉甸甸的，心里踏实。钱哥，这称呼他挺习惯的，虽然他们没啥深交，但老李头是真心实意地待他，这比啥都重要。

“晚上老地方见。”老李头喊他的时候，王磊挥了挥手，转身就往家走。没车，也没自行车，就靠这两条腿。脚底板早就磨得起了茧子，走这条路他都走了二十年了，从农村到市里，每一步都踏实。

路过小卖部，王磊习惯性地往里瞅。门口蹲着几个闲汉，抽烟的抽烟，唠天的唠天。王磊也不打招呼，径直走了过去。老板娘正炸丸子呢，油滋啦响，香得不行。王磊没买，就那么站着闻味儿，心里美滋滋的。这点钱，买个丸子都费劲，但看这动静，就觉得生活有味儿。

晚上八点，王磊准时在老地方出现。地方就是个临街的小摊，卖烧烤的。老板姓张，是个山东大汉，认得王磊，招呼一声：“王哥，来串！”

王磊也不客气，要了三串羊肉串，两瓶啤酒。张老板麻利地串串，划炭。王磊看着火苗舔着炭，发出滋滋的响声，心里就踏实。羊肉串滋啦一声，香味儿一下子就飘了出来。他拿起一瓶啤酒，先对着张老板点了点头，然后“呲”的一声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
“啧，啧，王哥，你这手艺，比我强多了。”旁边一个常来的老顾客跟他搭话，是个开小货车的，姓陈。

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陈叔你太抬举了，我就是瞎忙活。”

“忙啥啊？赚辛苦钱还不得让人舒服点。”陈叔说着，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啤酒，“哎，说起来，我儿子昨天跟我提了个人，想跟你家小琴处对象。”

王磊正吃着串，手一抖，差点把烤串掉地上。“啥？小琴？”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是啊，我儿子，在旁边工地上干呢，人挺老实，对你家小琴也挺好的。”陈叔夹了块烤茄子给他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乱。小琴是他老家村的，是他出门在外最亲的人。两人年纪轻轻就处上了，虽然没正式确定关系，但感情挺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