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斜照在案几上，把那本摊着的卷宗映得亮晃晃的。王谟就坐在案后，手里捏着颗蜜饯，小口小口地嗑着，眼皮却时不时抬一下，往窗外瞅。长安这地方，冬天冷得刺骨，但奇怪的是，天刚蒙蒙亮，竟飘起些碎雪来。不大，也不急，像是老天爷手抖，撒了几把糖粉在青石板路上。

他本是个九品芝麻官，在尚书省打个杂，官不大，事不少。平日里最顺心的事，除了领那点俸禄，大概就是在这等风雪天里，偷得半日闲，看老天爷给长安城变戏法。可今儿，这戏法似乎有点不对劲。

外面街坊邻居都喊来了，说新来的左金吾卫校尉府那边出事了。王谟“啪”地合上卷宗——其实也就刚翻了两页，上面写的是些前朝的旧事，他本就没仔细看。心里嘀咕着，这点小事，至于惊动一城人吗？

他刚想溜出去看看热闹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，一个人影影影绰绰地挤了进来，披头散发的，像是刚从雪地里滚出来。王谟皱眉，刚要发作，那人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带着哭腔喊：“大人！求大人救命！”

王谟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大冷天的，哪来的哭妇？他凑近了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，看清那张脸，不由得瞳孔一缩。这姑娘……怎么看着这么眼熟？像是……昨日在早朝上，官服都还没换下的某位小公主？

他连忙起身，想扶又不敢扶，试探着问：“苏……？苏姑娘？苏清漪小公主？你这是……？”

那姑娘抬起头，泪眼婆娑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王大人……微臣……微臣有急事相求，求大人开恩，务必……务必引见驸马大人一面！”

王谟彻底懵了。什么玩意儿？驸马？这宫里宫外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，一个小小的九品官，怎么可能与驸马扯上关系？而且这位苏清漪公主，虽也是近年新晋的，但听说性子烈得很，跟自家那位温润的牛驸马……似乎也有那么点小摩擦。

“姑娘，你弄错了，在下只是个小小的文书……驸马府的事，做不得主啊。”王谟往后退了半步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小公主，大冷天的在外面哭诉，拉着他这个不相干的人，是要干什么？

“不！就是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