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去，这就去！”老许边应着，边把冻得发僵的脖子往回缩了缩。他今天这身打扮实在寒酸，件件都是打了补丁的旧衣裳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几乎要埋住半张脸。这副模样，要是让街上的巡逻武侯看见了，指不定会以为他是哪个营里的逃兵，或者干脆就是城中游手好闲的二流子。

“嘿，小老儿，干咱们这行的，脸皮得厚点儿，脑子得活络点儿。”老许心里嘀咕着，脚下步子却没慢半分。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把袖口挽得高高的，朝着城东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
城东，有个不怎么起眼的小酒馆，名叫“暖意居”。说小，是因为它门前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刚好挡住了三分之二的主街风光，进了巷子，得绕过那树，才能看见酒馆那斑驳的二层楼阁。可就是这样个地方，在清晨时分，门口却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，马匹是两匹高头大马，浑身油光水滑，鞍辔上镶嵌的珠宝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
“驾——”清脆的鞭响打破了宁静。

马车缓缓停下，车门被从里面推开，一个身着锦缎长袍的男子探身而出。他约莫三十出头年纪，面容俊朗，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他摘下头上的银冠，露出一头黑亮的头发，轻轻甩了甩，像是在抖落风霜。

“小二，上两坛‘青梅酿’，再切两斤熟牛肉。”男子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哎！老爷您稍等！”小二麻利地应声，快步跑进了酒馆。

老许正低着头往巷子深处走，冷不丁就看见这阵仗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那男子的穿着，那马匹的气派，哪像是路边随便哪户人家出来的？再看那男子，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，可老许多少还是听清了口音，是京兆府那边的人。

“京兆府的人？这……？”老许心里犯嘀咕。京兆府那是什么地方？那是长安城里地位最高的机构之一，能从京兆府出来的，没几个是简单角色。他一个芝麻绿豆官吏，正儿八经跟京兆府的人没半毛钱关系。

“ 许大人，您怎么在这儿？”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老许猛地一回头，差点被路边的青石板绊个跟头。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年轻男子，正焦急地望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