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许从东角门摸出吏部，刚想拐进那条背阴的破巷子，突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趔趄着差点栽倒。他伸手往旁边瞎摸索，好容易抓住个冰凉的铁皮水缸，才稳住身形。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！

他骂骂咧咧地直起腰，搓着手哈着气，心里头还憋着火呢。那管事那张老脸，跟贴了块寒铁似的，一开口就是“老许啊，你这是怎么了？这文书上的错处，可不是小事儿！”老许能不火大？他明明记得是隔壁老王改的，这锅甩得跟扔瓦片似的，他脸往哪儿搁？

正走投无路呢，冷不丁从旁边阴影里“嗖”地蹿出个人影，黑灯瞎火的，老许吓了一大跳，差点没叫出声。定睛一看，是个穿着深色夜行衣的瘦小身影，脸上蒙着块黑布，只露出一双贼亮的小眼睛。

“这位郎君，”那人影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带着股子刻意压制的沙哑，“这附近不太平，您最好换个地方。”

老许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夜行衣？谁啊这是？他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他正愁没地方去呢，这突然冒出个不明身份的，若是遇上不长眼的家伙，他这穷小官吏的脑袋，怕是保不住了。

“你谁啊？”老许强作镇定地问道，“我赶着回家，跟你说不着。”

“嘘——”那人影抬手示意，指了指前方巷子拐角那边，“刚才那几个，你不认识？”他说话间，眼神警惕地瞟了眼周围。

老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那拐角黑乎乎的，隐约有几个影子晃荡，看不真切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附近最近不太平，晚上巡逻的士兵时不时就撞见些奇奇怪怪的人影，他虽然官小，但也听说了些风声，就是没往自己身上联想。

那人影又凑近了些，声音更压低了：“后厨那边有麻烦，您最好赶紧走。别引火烧身。”

麻烦？老许脑子嗡的一声，后厨那边……他想起早上出门前，好像确实看见几个宫女打扮的人鬼鬼祟祟地往那边去了。当时他没在意，就想着赶紧回家喝酒压压火。

“多谢提醒，郎君。”老许心里叫苦不迭，但面上还得客气，“不知郎君是……”

那人影咧了咧嘴，露出一个有点邪气的笑容：“别问那么多了，您自个儿保重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