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许稳住身形，喘了两口冷气。夜里的长安城，空气跟刀子似的往脸上招呼，冻得他龇牙咧嘴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还好，那块伪造的验讫凭条烤得勉强没硬邦邦的。要是让有心人燎了眼，他这趟折腾就彻底白费了。

他旭着脚，借着朦胧的月光往破巷子里挪。巷子阴得像坟地，两旁的破瓦罐冻得跟石头似的，一脚踩上去，嘎嘣脆的，吓得他一哆嗦。老许心里直骂娘，早知道这么鬼使神差地逞能，他就不该接那个烫手山芋了。

巷子深处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。老许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顿住脚步，屏住呼吸。他压低身子，猫着腰，像只被狗撵的野猫，悄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。

借着昏暗的月光，老许看见巷子尽头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蹲着个黑影。那黑影一动不动，像个泥塑的菩萨。老许眯着眼，仔细瞧了瞧，那黑影身上似乎还覆盖着件颜色暗淡的斗篷，隐隐约约能看见衣角绣着几朵枯萎的梅花。

老许心里直打鼓。这深更半夜的，谁会在这鬼地方蹲着？他咽了口唾沫，悄悄绕到树后面，透过茂密的枝叶，朝那黑影打量。

就在这时，那黑影突然动了。他缓缓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苍白得吓人的脸。那脸因为寒冷而冻得发紫，嘴唇干裂得像是撒了一把盐。最让老许心惊的是，那双眼睛，在月光下亮得发贼，像两把锋利的匕首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
“谁？”那黑影沙哑着嗓子问道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老许吓得差点叫出声来。他强忍着，结结巴巴地回道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……”

那黑影冷笑一声，站起身来。老许这才看清，那黑影是个女子，身上穿着一身深色的紧身衣，腰间别着把匕首，看样子是个练家子。

“路过？”女子挑了挑眉，步步逼近老许，寒气随着她的步伐，扑面而来，“这破巷子，除了你，还能有谁？”

老许心里直发毛，他感觉这女子不像善茬，八成是冲着他手里的凭条来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珠子骨碌碌一转，故意装作镇定地问道：“姐姐，你怎么知道我来了？”

女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伸手在老许眼前一晃：“我当然知道你来了。那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