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。”

嘶哑的咒骂从男人喉咙里挤出来，带着铁锈味和浓重的烟酒气。黑暗，粘稠的黑暗，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皮肉。剧痛，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铁棍同时搅动内脏，每一寸神经都在疯狂尖叫。

是梦。该死的梦。

男人猛地睁开眼，心脏狂跳到几乎要撞碎肋骨。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房间里一片漆黑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在灰尘上投下几道细小的影子。

他坐起身，靠着冰凉的墙壁，大口喘着气。胸口还在发紧，像刚才真的被人一记重拳打穿了肺叶。

“真他妈吓人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干涩沙哑。梦里，他穿着一身纯白的西装，戴着高顶礼帽，站在人潮汹涌的顶点上。周围是无数仰慕、恐惧、敬畏的脸，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，冷漠地看着这一切。他在笑，一种扭曲而残忍的笑意绷在嘴角。

然后，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，猛地把他往深渊里拖拽。下坠的感觉，失重、窒息、绝望……最后，是尖锐的撕裂感，仿佛灵魂被剜出身体，扔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战场。

那不是梦。

男人猛地坐直，死死盯着房间的角落。心脏狂跳得像要爆炸开来，血液在血管里擂鼓。冷汗顺着额角流下，浸湿了鬓角。

他抬起手，摸了摸胸口。皮肤下，隐约能感觉到一丝……冰冷。不是幻觉。

是某种……替换？

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脑海，让他浑身一震。

他不是他。至少，不完全是。或者说，以前的那个人，已经死了。

他是谁？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
记忆像混乱的潮水，猛烈地冲击着他的意识。头痛欲裂，好半天才勉强拼凑出一些片段。

冷，无尽的寒冷。孤独，彻底的孤独。以及……无尽的杀戮与毁灭。

他记得漫天飞舞的血肉，记得被人类追杀的绝望，记得变成怪物的疯狂。他记得那个如同死神般的男人，那个自称“零”的家伙，还有……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，却比任何恶魔都要恐怖的女人。

琴酒。伏特加。卡佳娜。

这些都是谁？是敌人，还是……同伴？
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自己活了很久，久到几乎忘了为什么而活，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杀戮本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