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哟，苏萌回来啦！" 王婶嗓门亮得能穿透云霄，手持一把蒲扇，脚程都快得能追上村口那头懒驴了。她脸上那笑，跟抹了蜜似的，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。

我应着声，一步都没停，朝着巷子深处走："王婶您先忙，我这……来接我妈了，回头您……"

"来接我妈了？" 王婶脚下一刹，差点趔趄，赶紧叉腰噗嗤乐了，"我就知道你小子惦记着老屋呢！走，走，我带你去！"

我正琢磨着怎么推辞，这会儿倒不好意思了。王婶那股热乎劲儿，能把人烤化了。她一把拽住我胳膊，那手劲活脱脱像要把我拧断，"方向感废了是吧？上次让你认路，非说我不懂！这回可没得说了，咱家老屋，我钻被窝都摸得着！"

王婶一路蹦蹦跳跳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我隔三差五甩开她的手，又忍不住往两边瞅。这巷子咋跟个迷宫似的？当年跟着表弟玩捉迷藏，在这儿转了半天，最后差点被狗追着跑。现在的巷子，砖缝里钻出的狗尾巴草比人高，墙根底下蚂蚁搬家，跟科幻片似的。

"哎，那是苏萌家！" 王婶突然拽得我一个趔趄，下巴冲我扬得老高，"快看那边！"

顺着她指的方向，果然看见一扇斑驳的老木门，门框上长了层厚厚的青苔。两扇窗户对着一朵，其中一个窗户的玻璃缺了一角，糊着黄不溜秋的报纸，像是老旧的广告。门口蹲着个人影，低着头，手里还掐着一株不知名野草。

"欸？"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就朝那人影努嘴。

王婶也凑近了些，小声嘀咕："这不是小李嘛……这都蹲这儿半年了……"

那人影闻声抬起头。阳光一照，眯成缝的眼睛里像是晃了晃磷火。再仔细一看，这哪儿是磷火？分明是一颗颗泪珠。

我差点把刚吸进去的土腥味喷出来。这人影……不是别人，正是巷口王婶嘴里那个"前女友"——林晓。她怎么会在这蹲着？前阵子不是去城里打工了？表弟跟我说的时候，还让我回去帮她收衣服来着。

她看见我，明显愣了一下。手指掐着的那株野草"啪"地掉在地上。我正想打招呼，王婶又 innen 一嗓子："哟，真来啦！快进来坐！" 她根本没看见林晓，或者说看见也当没看见，直接就冲着老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