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台风来得又急又猛，把城南淹得只剩下零星几座房子露着墙头。李源从巡涝指挥部抱着图纸出来，头发上还挂着水珠，看到老同事张浩蹲在排水口边上，正用捅破的雨伞当工具往外捞杂物。

“赶紧的，”李源把图纸塞给旁边的人，“秦队让你去捞电线杆，我这正愁没人盯现场呢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跟你说个事儿，捞完赶紧滚回去，少喝两杯。”

张浩头也不抬地抖了抖手里的塑料袋，“什么事儿？比排涝还急？”他捞上来一堆烂菜叶，翻了个白眼，“这破排涝站周围连棵好树都没有，捞出来的都是垃圾。”

“不是这个，”李源凑近，“今天晚上……河神要来。”

张浩手里的动作停了停，水花溅湿了他皱巴巴的衬衫。他眯着眼，看着眼前浑浊得跟化开的墨水似的河水，像没听懂似的，“河神？那玩意儿不都属灵异传说？”

“传说？”李源嗤笑一声，把手机亮给他看，“你看看这个新闻。说是有人在护城河里捞到个活蹦乱跳的娃娃。我家就住在河对岸，晚上去收衣服，亲眼看见的。穿着红肚兜，金线绣的鲤鱼纹路，还直喊‘爹’。”

张浩把伞往旁边一踢，塑料袋里的垃圾哗啦掉了一地。他抄起旁边的铁锹，哗啦一下砸进水里，“我TM信了。现在是什么年代了，还河神？赶紧捞走，别耽误排涝。”

“不是，他不是一上岸就跑了，”李源赶紧解释，“他站在那儿，对着河岸喊，声音不大，但我们都听见了。说的还是人话，不是那种嗡嗡的怪调。”

张浩把铁锹拔出来，沾了一身泥，眼神却亮了一瞬，“等会儿……你说他喊什么？”

“好像是喊你。”李源看着他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张浩那张刻薄的脸上，居然罕见地没有不耐烦，反而有点……期待？这念头一起，李源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“喊我？他怎么知道是我？”张浩的声音低下来，铁锹往水里又探深了几分。

李源咽了口唾沫，“他说你名字。具体说的什么我听不太清，反正……他声音有点闷，像是从没怎么说话的人开口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对了，那小娃娃……好像往你这边看。”

张浩猛地停下动作，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