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猛刚拐出后厨门，就听见旁边垃圾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。他回头，就看见王翠花正拿着块抹布，擦着一个裂了缝的玻璃瓶。瓶子里剩着半瓶酱油，撒出来的酱油渍在抹布上形成一摊深褐色的泥印子。

“哎呀，这瓶酱油是不是上次收货时候就……”王翠花皱着眉头看那瓶酱油，顺手又摸了摸旁边另一个空酱油瓶，叹了口气，“算了算了，反正也快到月底了，卖不卖得出去都一样。”

杨猛心里咯噔一下。月底？月底不是要交房租水电吗？他手脚快，但也不是没想过攒钱。可攒钱这事儿，就像给河里扔石头，看着慢慢多起来，结果一阵风浪就没了。

“翠花姐，”杨猛赶紧凑过去，“月底……是不是有点紧？”

王翠花把抹布往旁边一甩，转过身看他，眼角带着点红丝，像是没睡好：“怎么？你也知道紧张了？”

杨猛嘿嘿干笑两声：“哪儿能呢，我就是……看看有什么省钱的法子。”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巷口，离得不算远，若是能把生意做得大点，多来两桌客人，这月钱自然就有了着落。

正想着呢，前头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遛狗的遛得慢了，被另一个骑电动车的年轻人超了过去，那年轻人车速不慢，差点没撞到狗。遛狗的气冲冲追了上去，两人就在巷口吵起来。

“你个傻逼，长没长眼啊！”遛狗的嗓门大得能传到后厨门口。

“我超你妈个逼！”年轻人也骂得难听。

王翠花咂咂嘴，拉了拉杨猛的袖子：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两人走到巷口，果然围着不少人。那年轻人穿着个灰色连帽卫衣，刚才骂完人，现在就蹲在路边抽烟，头埋得低低的。遛狗的把狗绳拽得死死的，气还没消。

王翠花上去敲了敲电动车：“小伙子，河神庙这边不兴这样吵架的。有话好好说。”

那年轻人抬头看了杨猛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去，卫衣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他就闷闷地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
遛狗的见有人管，火气才下去点，指着年轻人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杨猛正觉得这年轻人有点闷骚，就听旁边有人喊：“哎，你们看，那瓶子是酱油吧？”

众人顺声望去，就见刚才那个裂了缝的酱油瓶，正稳稳当当地浮在河面不远处，随着水波一晃一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