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月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瞅着面前一洼死水。水是昨夜暴雨冲出来的坑，泥浆子搅和着烂树叶子，黑咕隆咚的，看得人心慌。

“他娘的，这年头连喝水都得看黄历。”阿月骂骂咧咧，从腰间摸出个豁了口的泥瓦缸，蹲下去舀水。缸刚碰到水面，一股子腥臊味儿直往鼻腔钻。阿月皱眉，刚要舀走，底下突然传来“咯吱咯吱”的动静。

老槐树下，阿月是个没什么出息的懒散货色。爹娘走得早，就他一个半大小子，靠着几亩薄田过活。奈何他手脚不勤快，心思又活络，总想着法子偷闲。村里人瞧他不顺眼，背后都戳戳点点说他是“扶不起的阿斗”。只有隔壁王寡妇，偶尔丢给他半个炊饼，眼巴巴盼着他快快长大，好给她放牛。

坑里那东西，声音越来越响。阿月好奇，扔了泥缸，踮着脚往坑里瞅。只见黑水下面，搅和着几条蛇皮，正有一截毛茸茸的东西在挣扎。那东西细长，像条蛇，又像条蜈蚣，背上还裂着口子，丝丝血泡冒出来，在浑水里晕开一圈红。

阿月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这坑里以前没这玩意儿，暴雨冲下来的，莫不是……他想起昨晚打的那个盹儿，梦里有人喊他“救命”，手里的烂桃子都摔了。难道真有东西冲进来了？他往下看去，心越缩越紧。

“老赵！老赵头，快来看！”阿月扯着嗓子喊。他娘的，要是这玩意儿有毒，他这把老命可就交代在这黑水坑里了。

坑边几个砍柴的老家伙循声过来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也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我的老天爷，这是什么玩意儿？” “阴森森的，像长虫，又像……又像几条小虫子缠一块儿了！”

为首的老赵捋着花白胡子，啧啧称奇：“活见鬼了！活见鬼了！赶紧叫村长，不能让它跑了！”

一群男人叽叽喳喳，有的掏出柴刀，有的抄起扁担，就往坑边围过来。阿月也站起身，心里七上八下，手心直冒汗。

可他没看清，那东西突然“噗通”一声，猛地窜出水面！

“啊！” 全队震恐。

就见黑水翻滚，几条黑影“嗖嗖”蹿上坑边。定睛一看，哪是什么长虫蜈蚣，分明是几条手指粗细、墨绿色的小蛇，嘴巴咧到耳根，獠牙泛着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