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图书馆抱着一摞病历出来，午后的阳光把人行道照得晃眼。我眯着眼往医院门口走，背包勒得后腰生疼，脑子里还嗡嗡响着刚才那节解剖课。教解剖的老教授田伯，第五次用那双干枯的手指戳着我面前的标本，气得吹胡子瞪眼：“林晚星！你告诉我，这股子怪味儿是哪个器官该有的？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低头翻着那本皱得能包寿司的教材。田伯退休前是外科一把手，现在退休返聘当老师，脾气比手术刀还锋利。周围同学都缩着脖子，只有我硬着头皮举了手：“报告田老师，可能是肝脏坏死……加上这标本放这儿半年了。”

全班爆发出哄笑，田伯瞪眼：“就你嘴贫！”他随手抄起手术刀，咔嚓一下把肝脏片下来，“林晚星，你来帮我按住！”

我手一抖差点把标本盘推倒。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刀，我感觉后背肌肉集体僵硬。田伯的刀法快得像闪电，三下五除二解剖完标本，随手把肝脏往讲台上一扔：“行了，下课。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正想溜走，田伯突然叫住我：“等等。”

我打了个哆嗦，转过身，发现田伯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：“听说你住院部实习，怎么祥的？”

我清了清嗓子，准备把“被分配到最累的科室”这种老套回答背出来，结果田伯突然笑了：“小子，我听说你们科最近接了个脑瘤会诊，肿瘤标志物全正常，CT又显示是良性……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后空翻。这 cases 只有我能接的那种啊！我绞着手指，声音都发颤：“田老师，您是说我……”

田伯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脸上露出老狐狸的笑容：“这小子，开了挂是吧？赶紧跟我走一趟，住院部三楼，神经外科会诊。”

打那以后，我的实习生活就像开了修改器。老护士偷偷塞给我的“混日子秘籍”还没看两页，我就已经带着实习生做病案，顺便给主治医生当手术助手。有次外科主任手术遇到瓶颈，我扒着手术台看了两眼，顺手提了个缝合技巧，结果那口子缝得比年轻医生还利索。

“林晚星，你到底是不是医生？”神经外科主任拿着我的实习手册，手指在“临床经验”那栏疯狂戳，“你小子实习三个月，比我三十年的手术记录还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