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后脖颈子那点凉意早就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黏糊糊的湿热。我看向斜前头那哥们儿，抱着一捆文件，都快把过道占死了。他那手指头吧，时不时伸过去戳戳旁边老头子的大腿，老头子呢，每次都假装没看见，可我能瞅见，他脸上那点红，嘴角微不可查地绷了一下。

我琢磨着，这人装得挺像。要是我，早血压上来了，呲牙咧嘴了。他这 Dieu retaining（忍）功夫，值得学学。

旁边穿个花衬衫的小伙子，就是另一个极端。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唾沫星子乱飞， сейчастье（这时候）又把烟头往我鞋面上磕。火药味儿，直接。他自个儿倒是挺得意，眼角眉梢都写着“爷这儿最大的”。可我真没瞅见他怎么就成爷了，就是嗓门大，唾沫多，还老嘿嘿嘿傻乐。

这俩人，一个装，一个逗，车厢里气氛倒是有点儿戏剧化。关键还得看老板。老板坐在窗口，闭着眼挺尸。搁平时，他闭眼就是犯困或者思考重大问题。可今天这车况，这天气，闭着眼估计就是心烦。眉头那根挑着的，眼角那点都不太自然的笑意，说明他心里有事儿。

我瞅见前面那哥们儿往司机大腿上又踢了一脚，司机头都没抬，就递了个眼色。前脚还跟后脚，这俩人一唱一和，估计早有默契。司机是啥心态？明显是憋着火，又不敢发。这车里的戏，比外面还多。

我自个儿呢，也是心烦。前头谈的那个合作，对方 Miscellaneous（乱七八糟）的条件，简直把人往绝路上逼。这会儿坐这车，本来只想透口气，结果发现，没个清静地儿。连个能聊天的都没有，大家伙儿都戴着耳机，一副“生人勿近”的表情。

但吧，我又有点好奇。那老板，闭着眼，手指头在扶手上学着什么。一会儿摸摸这儿，一会儿挠挠那儿，那手指甲，修剪得板正。这说明啥？说明他不是烦，他是有点压力，想找点事儿做，转移注意力。可能这手指头抽筋的动作，就是个信号——我这心里正憋着火呢。

我离得近，都能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古龙水味儿，就是有点冲。以前闻着觉得挺高级，今天闻着，像往火药桶上浇了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