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破旧的县衙，把满地灰尘镀上了一层晃眼的金。我，林焱，此刻刚花了半个月的米粒钱，勉强租下了这间连桌椅都有些摇晃的小偏厅，当了个临时帮手。

老板娘是个四十出头满脸褶子的女人，看我打好一壶滚烫的茶水，咧着嘴笑，眼角的皱纹都裂开了：“小兄弟来了？以后就跟你家王师爷对着干，对吧？”王师爷，就是这偏厅的主顾，据说是个举人，正在准备下个月的乡试。

“不敢不敢，”我连忙摆手，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，“王师爷是前辈，我初来乍到，多加点茶水跑跑腿，报道。”

老板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沏了杯自己的雷山出尖递给我：“自家产，好喝。以后有事就喊一声。”说完又埋头数钱去了，活脱脱一个精明的小老板。

“哎，你到底从哪儿来的？”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我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把茶壶捏碎。回头一看，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瘦高个，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衫，腰间别着把长刀，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。

“这位爷，您是……”我连忙站直身子，尽量挺直了点。

“本县主，姓钱名荣，新调任的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说，眼神却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。“听闻你有几分才学，特意过来坐坐，看看能不能指点一二。”

我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钱县主？大明朝最富庶的江南地区，分设六道监察御史，道道都是我的祖宗！这哪是来考我啊，简直是直接把我往悬崖边推！

“下官……下官才疏学浅，实在不敢承命。”我结结巴巴地说。

钱县主却毫不在意，只是笑了笑：“年轻人，光说不练假把式。听说你在准备科考？正好，我这里缺个帮手，看你的本事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拒绝，可转念一想，这可是天大的机缘！别说钱县主多难见，就这偏厅内，坐着的都是县试二甲以下的秀才，哪个不是对我这穷酸秀才指指点点，认为我连个杂役都干不好？今天要是拒绝了钱县主，以后在这县衙里还怎么混？

“下官……若是有用得上下官之处，定当尽力。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好，”钱县主点点头，“跟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