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焱挣扎着推开房门，一股子混合着霉味和旱厕骚臭的空气顶得人直往后缩。这破院子真倒八辈子霉了，这要是在京城，这地段能值十个城门洞子。他一边嘀咕，一边踢着地上几个狗屎团子，那几只聒噪的野狗早不见影了，估计是去找吃的了。

"林大才子！起啦起啦！"一个尖利嗓门在院子里炸开，吓得林焱一个激灵。抬头看见院门口站着个穿得油光水滑的中年人，脑门上顶着一头天然卷，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，唾沫星子哗哗的："怎么，昨晚又宿醉了？咱们这还指望你呢！"

林焱嘴角抽了抽，昨晚是宿醉，宿的是考场梦。他搓了搓脸："王掌柜，这话从何说起？"

那掌柜，外号王麻子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："昨儿个县衙贴的红告示你还看不着？县太爷亲自主持的县试，明儿一早卯时三刻，就在县衙大堂！你那破砚台都裂了三道口子，墨也放干了，急死个人！"

林焱摸了摸怀里，昨儿出门匆忙，只塞了管墨锭。他叹了口气："我这……也刚缓过劲来。"

王麻子跺了跺脚："林焱！你可是咱们镇上祖坟冒青烟了啊！就你这身酸样，连县学童子都没考上几回！明天这考官可是县令张大人亲自坐镇，你连考卷都做不来两句，哭都来不及！"

林焱往旁边树荫里一坐："你急啥？我这不是要看看卷子再说嘛。"

王麻子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破纸："不急不急，这可是我从后门摸出来的考题草稿，保准保准！就考《大学》里头那几章，你给林爷念念！"

林焱接过纸，只扫了两眼就皱眉："不对啊，记忆里这题不该是这个套路……"

王麻子急了："林爷你这是为难我啊！我哪知道？再说了，你连考三年都掏空家底了，这回要是考不上，怕不是得卖身给高利贷了？"

林焱随手把纸又塞回王麻子手里："行吧，我尽力就是了。"他眯起眼睛，脑子里飞快翻着《大学》的篇目，这一回考题恐怕不简单。

第二天一早，林焱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县衙前的广场。人影黑压压的，昨儿淋的雨把所有人都冻得哆哆嗦嗦。他搓着手跺了跺脚，围观的人群里有个沙哑的声音："听说了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