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焱把门板往地上“哐当”一磕，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。院子里那几只野狗估计是被吓跑的，他吼完也没见一个影儿。这破院子的狗，怕不是冲着茅房里的稀罕物去的。

“林大才子，跟你说句话，别总在梦里当你的状元郎。”老仆王参着个歪脖子，一边往屋里探头一边嘀咕，“周府那边送来的帖子，说上午卯时三刻，要在周学师的书房见。”

林焱把眼一瞪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：“周府？什么目的？你别是听错了！他们家那位姑爷，没安什么好心吧？”

老王摆摆手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：“我哪敢瞎说，林大爷。周学师自己写的帖子，盖着周府的朱签大印。说是……是请你去给那位周公子讲解四书。”

林焱抱着膀子，往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下站了半晌。这枣树比他爹年纪都大，结的枣子跟豆子似的，酸得能倒牙。他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像塞了块石头。

周府那个小白脸周承恩，京里的名门之后。前年连中三元，去年又成了新科探花。京城里多少姑娘挤破头皮都想攀上的高枝，偏偏这小子眼珠子就转在读书上。听说去年乡试放榜前，就有人拿着重金找过他，想让他放水让某个“关系户”捡漏。后来被主考官察觉了，硬生生把周承恩撂在考场外，这小子这才收敛了几天。

“怎么，不想去？”老王被他望着，有点发毛，“周学师亲自请的，这面子给得够大。再说了，周公子将来前途无量，你现在巴结上，以后跟着……”

“狗屁！”林焱抬脚就踹了脚边一个狗屎团子，“我林焱仗着有几分真本事考科举，就想堂堂正正站着走。去周家给他当老师？他周承恩是探花，需要我这种穷酸秀才指点读书？他是想看我笑话呢！”

老王掰着手指头比划：“话不是这么说啊，林大爷。周公子他……他又不是冲着你的学问。他最近总问些些古怪的道理，连我们府上的几位老先生都答不上来。周学师估计是想借你的脑子，露个脸。你就当去显摆显摆。”

林焱嘴角抽了抽：“显摆？我林焱要是真想显摆，天底下哪处不是我的地盘？我至于沦落到给这等人家当说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