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峰觉得，自己算是顶倒霉的。十八岁，还在村里放牛，别家同龄人不是考上大学，就是出去打工，他倒好，继续在山里头晃悠。主要原因是，他爹去年在镇上开的小杂货铺，生意不好，欠了一屁股债，他把学费和杂念全卖了，回来给家里撑门户。

山里天刚亮，鸡叫头遍，李云峰就醒了。他披上褂子，牵着老牛“慢悠悠”下到山坳里。慢悠悠这牛，是他爷爷给的，五岁就跟了他，年纪大了，跑不快，但力气大，还能干活。李云峰觉得，它就是自己最好的伙伴。

牛啃着青草，李云峰就坐在石头上抽根烟，看天上云。云彩有时候挺有意思，变幻莫测，像人的心情。他叹口气，心里盘算着家里的债。爹说，再找个月把工资，就能还一小半。可这山里，除了采点草药，卖不了几个钱。

正想着，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呼喊声。“救命啊！有山贼！”有人声，还有人喊爹叫娘的哭闹。

李云峰心里一紧。他爹说过，山里有些獠悍的土匪，专门挑这种单独赶集或者下山的村民下手，抢点东西，或者干脆绑了要钱。

他叼着烟头，看了一眼慢悠悠。牛也挺机灵，立马竖起耳朵，哞叫了两声，眼神警惕地看后面。

“得去看看，”李云峰站起身，“不能见死不救。就当帮爹还债了。”

慢悠悠仿佛明白，慢悠悠地跟上，脚步比平时重了些。

离出事地还有一段距离，远远就看见几团黑影在路边的一棵大槐树下围着几个村民，其中一个壮汉正揪着一个瘦弱的小伙子，使劲灌酒。

“小子，识相点，钱给老子，少挨揍！”壮汉嗓门大，唾沫星子飞溅。

李云峰皱眉。他性子本懒，一般这种烂事都绕开，可今天不知怎么，心里就是有点过不去。他慢慢靠近，慢悠悠低着头，挡在前面。

那几个被围着的村民，有老有少，吓得脸都白了，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。

壮汉见有人来，勒着小伙子的手一松，转过头，打量了一下李云峰：“哪里来的小崽子，想帮忙？排队去！”

李云峰没说话，从腰间摸出一把柴刀，抄在手里。刀不是多好的家伙，就是平时砍柴砍竹子用的，但也有把，足够应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