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着发麻的背，站在院子里掐了掐脖子上那根摇摇晃晃的草，心里骂咧咧：“我勒个去，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精神病吧？搁以前，不得直接给我轰出去？现在啊，还得看我笑眯眯的收留，不然街坊邻居都得戳我脊梁骨骂街！” 他低头瞅了瞅地上那货，啧，圆滚滚的像颗大号土豆，毛色灰扑扑的没半点儿光泽，四只短腿一瘸一拐，那小脑袋耷拉着，活像个被扔上岸的咸鱼。

“我说哥们儿，你能不能撑住啊？”老王压低声音，弯腰拍了拍那灰不溜秋的背，“省着点儿，晚上给你喝点稀的，别折腾了。”

那玩意儿没动静，就鼻孔里哼唧了两声，胸腔微微起伏，一看就是失魂落魄的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这要搁以前天上掉下来的，指定是哪个王侯将相，姿态那叫一个倨傲，指定得说：“尔等凡夫俗子，也敢在本殿下眼前狺狺狂吠？” 然后挥挥手，一缕青烟就把他带走了，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凡人。

可现在呢？现在这货，掉地上了，半天都说不上话，就一愣愣傻乎乎的，看着都比老王的狗旺财精神。

“行吧行吧，”老王自言自语，“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，猪都上树了，还能咋地？给它添只破碗，舀点剩饭？” 他转身回屋，厨房里老婆正炸茄子里，油烟味混着炸物香气直往院子里飘。老王吸了吸鼻子，看在茄子的份上，今天这傻缺还得暂住。

屋里，老婆正举着锅铲跟灶台上那块巴掌大的铁片儿较劲：“老王，这玩意儿咋就燎出焦斑呢？火候该不会是又给你烧跑了！” 铁片儿在锅里滋滋作响，油星子飞得到处都是。

“放凉了咱换块新的，省得跟你这锅犟嘴。”老王端着个大粗瓷碗出来，碗里是刚熬好的白粥，上面撒了点咸菜末儿，这是他跟狗旺财的专属早餐。

走到院里，老王舀了半碗粥，又加了把白萝卜丝，端到那玩意儿面前。“吃吧哥们儿，别客气。”他把碗往旁边一放，自顾自蹲到旁边，开始捡院子里的鸡毛。

那灰不溜秋的家伙瞅了瞅碗里的东西，又瞅了瞅蹲在一边哼哧哼哧捡鸡毛的老王，愣了半天，伸出一截肉乎乎的、瘦骨嶙峋的手，抓起勺子就往嘴里扒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