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开”这声吼，比外面那哥们儿嚎叫还刺耳。小王往后缩了缩，眼睛还盯着地上。药瓶摔碎了几个，玻璃碴儿亮晶晶的，映着她鞋尖上沾的泥点子。

林凡没去看地上，也没去看小王，他就站在那儿，白大褂袖口撸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利落的骨节。他盯着门口那个半跪着的男人，眉头皱得死紧。那男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，裤腿都撕破了，沾了血和值夜班制服的粉，狼狈得像条被打断了腿的狗。

“一般的病我不治。”林凡又吼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小王心坎上。小王哆嗦了一下，赶紧弯腰去捡药瓶。手刚碰到一个带釉的瓷瓶底部，就被林凡抬手阻止了。

“别碰。”林凡说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他指了指门口的男人，“进来，或者滚。”

那男人喘得像头拉完车的小老马，嘴里胡乱骂着：“妈快不行了……求求您……” “我耳朵不好。”林凡打断他，伸手去门口的灯开关上捶了一下。灯泡“啪”地亮了，惨白的光线把男人的脸照得发青，“让他说清楚。报警还是雇我，自己选。”

小王捡起最后一个完整的药瓶，抹了把汗，赶紧把药瓶放回托盘，端起来退到一旁。她看着门口的男人，又看看站在林凡身后的林凡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谁啊？这么横？可这男的是真急，眼眶都红了。

“警察……我不敢报警……”男人声音发虚，“求您，林医生……就我这条件，还能找什么医生？”他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外面，“我只想……让我妈活下来……”

林凡沉默了。他没看那男人，目光落在男人踹门留下的脚印上，深一脚浅一脚，沾满了灰尘和一点暗红的血迹。这哥们儿是真急，还是真横？

“先检查。”林凡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，“能进来吗？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听明白。小王赶紧上前一步，低声说：“进来吧。”

男人这才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挪进诊所。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别的什么味道混在一起，挺呛人。小王赶紧皱着鼻子退出去，掩上门。

诊室里就三张单人床，一张病床，一张治疗桌，还有个柜子靠墙立着。林凡示意男人躺上病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