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，这鬼天气。” 老王把皱巴巴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狠狠碾灭。刚送完夜宵，送错地方，多跑了两趟，回来都这会儿了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，啪嗒一声砸在水泥地上，瞬间没了痕迹。

手机没电，屏幕暗下去，老王没在意，顺手揣兜里了。路过个小卖部，门敞着，风进来带着一股子冰棍味儿。老板娘在里面打电话，声音尖得像针，估计又在催哪个晚归的伙计赶紧滚蛋。

老王叼着根没点的烟，靠着墙根蹲下。刚才送餐是往城东送，路过个工地，几个小伙子在喝酒，其中一个认出他来，骂骂咧咧说上次送饭慢了，差点饿死他们。老王心里骂骂咧咧，面上还得陪着笑，说下次肯定加快。那小子还跟他说，晚上聚聚，让他别忘了带酒。

老王嘀咕一声，夜班保安，谁有空跟他们这种活儿混一块儿。他想起白天在小区门口看到的那个招聘广告，保安招聘，底薪加提成。他今年三十五了，老婆跟孩子在他老家，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。底下还有个弟弟，上着大学，花钱大手大脚，催着他赶紧找个好点的工作。

“底薪三千，提成看业绩……” 老王把那几张广告纸又看了眼。谈不上多好，但也饿不死人。就是辛苦，夜班，风吹日晒的，五年保安白干了？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蹲着吧，天快亮了。老王看着小卖部门口的路灯，光晕散了一圈，把地上的稀泥照得发亮。他想起昨天晚上，跟老搭档老李吹牛，老李说现在小区保安都包吃包住，自己家儿子就靠着这稳定，娶上媳妇了。

老王嗤笑一声，老李那是老李，自己能跟他比？自己这岁数，在这行当里算老的，但也没资格当大爷。别看每天在外面站着，风吹日晒的，真遇到事儿，还是得听领头的。前两天出小区巡逻，差点跟个醉汉吵起来，后来还是领头的来了才把人劝走。这年头，当保安的，除了看大门，还得当出气筒。

他自嘲地笑了笑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手机在兜里响了两声，他拿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皱了皱眉，没接。估计是推销的，现在这年头，推销的比 Wikipedia 还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