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一掐烟头，吧嗒一声在鞋尖上摁灭，火星子溅起来一小簇，又灭掉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微信消息提示音响了两声，他掀开瞥了一眼，是隔壁老张问晚上加班完没，顺嘴问了句楼下小卖部今晚开门没。

老王咧嘴笑了笑，回过去：“开呢，你小子忙完没？”

“快了快了，等我把这单子送完，回回不晚。”老张那边回了语音，带着点喘。

老王把烟蒂扔进楼道角落的痰盂里，里面黑乎乎一小摊液体，烟蒂在里面泡得像条死鱼。他活动了一下肩膀，靠在冰凉的墙上，门板硌着后背，有点酸。今儿是真累，四栋老楼的所有灯具都他给换的，厕所里的也不落，有几个没亮的老灯泡是他顺手捎回来的，嘿，还真管用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公司老板发来的，纯粹是通知明天有个会，让抽空准备一下。老王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解释。老板对他印象不坏不坏，就因为平时话少，埋头干活，关键时刻不出岔子。

他摸出手机，点开地图App，看了一下自己家方向。今晚不回去了，得先去趟五金店，买几根螺丝钉备用。等会儿送完货，顺路把家里的灯泡也换掉。这楼年纪大了，灯泡总得坏，总不能每次都等报修。

正想着，手机银行App提示音响起，他点开一看，心脏没来由咯噔一下。一个陌生的银行卡号，入账三千块整。他手抖着点了几下，没错，金额没错，备注是“生活费”。

老王瞪大眼睛，有点不敢相信。自己一个月工资四千出头，除开房租水电吃喝，剩不下什么。这……谁给的可能？媳妇没这个习惯，爸妈更是不可能。他翻出手机相册，翻到之前和家里人吃饭的照片，又翻了翻微信转账记录，前后对比了二十分钟，脑袋有点发懵。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，这次是短信提醒。三号银行卡余额不足，未能自动扣款。他手一抖，差点点开短信详情，赶紧忍住了。这点钱，够他再吃半个月早饭了。他点开微信，给媳妇发了句：“查查谁转我钱了？”

媳妇很快回：“谁啊？你最近发财了？”

老王：“……忘了说，是之前说借我那两百，我顺水推舟还你三百。”

媳妇那边沉默了几秒，回了个“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