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长风坐在粗糙的木箱上，听着周围窸窸窣窣的议论声，心里像塞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他鼻孔里塞着糠草，一股子酸馊味直冲脑门，但躲都躲不过。这该死的流放，把他扔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。

"头儿，你看这天儿，怕是要下雪了。"旁边一个瘦高个扯着嗓子说，眼巴巴地盯着贺长风腰间挂着的半块黑面包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
贺长风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他心里清楚，这半块黑面包，够他们活过今晚了。他刚被关进这木箱里时，那瘦高个可兴奋得直搓手，说要给他分一半。贺长风当时没吭声，可没想到，那家伙转身就把饼子掰成了三半截。贺长风当时想发作，可他手铐着，又能咋地？只能把这口气咽了回去。

"下雪？好啊，下雪正好揍人。"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嘿嘿笑道，挨着瘦高个坐了下来。贺长风认得他，叫狗剩，专门喜欢欺负老实人的刺头。刚流放时，狗剩第一个跑过来，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，把他肋骨都打断了。

贺长风哼了一声，没再理会他们。他心里盘算着，怎么才能把这该死的流放活下来。他是个聪明人，哪怕在牢里蹲着，也没闲着。他研究过那些被流放的犯人，最后不是病死，就是饿死，鲜有人能活着回来。

可现在不同了。他手里多了个东西。

贺长风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小心翼翼地打开。里面是个巴掌大的金戒子，戒面镶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宝石，在阴沉的天色下，微微发着冷光。这是他花三个月时间，从看守手上换来的。那家伙贪财，贺长风就拿牙齿咬他手指，疼得他直哆嗦，最后不得不松口。

"这是……"瘦高个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去碰。

"滚。"贺长风没好气地说，伸手把那瘦高个的手拨开。他现在极其警惕，谁也不知道这金戒子里藏着啥。

狗剩凑了过来，伸出油腻腻的手指戳着贺长风的胳膊："哟，贺长风，摸摸啥呢？这玩意儿好看是好看，可不能吃啊。"

贺长风冷笑一声："狗剩，你要是识相，就离我远点。"

狗剩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"哟呵，还敢跟我横了？要不是看在老张的面子上，我早就把你扒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