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，草，草。 贺长风第三次从地上爬起来时，动作更快，但疼劲儿还是没变。他一屁股瘫坐在歪脖子枣树下，喘得胸口剧烈起伏，连带着脖子上那串歪歪扭扭的旧银饰都在晃悠。汗水顺着被灰尘糊得跟猴脸的脸往下淌，砸在泥地里，晕开一小片深色水印。他咧着嘴，想笑却疼得直咧牙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气音：“咋整的？咋整的？这地上的石头……比犟驴屎还硬！”

周围静悄悄的。刚才那声闷响引来了几个路的，此刻一个个躲得远远的，眼神躲闪，嘴角撇着，像看傻子似的看这边。贺长风不在乎，他盯着那块把他硌得肋骨都快断了的青石板，眼睛里火星子直冒。这块破石头，看着就跟他有仇！

“草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手指戳了戳石头的边缘，入手坚硬，抠不动一丝一毫。不行，得想办法。贺长风想起怀里那块烫手的山芋——虽然它叫金手指，但手感确实跟块烧红的铁疙瘩似的。他小心翼翼地摸出来，入手温热，带着点奇异的水汽。最近这玩意儿总是一碰就疼，现在碰着，除了温热，真他妈没什么感觉了。

不对劲！ 他在心里默念。 这金手指，怕不是跟他八字不合，要罢工了？

“咕噜噜。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，把贺长风的魂都叫飞了半截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有半块干硬的麦饼子，还是昨天剩下的。看来，这地界连讨饭都得看人脸色。他咬了咬牙，把饼子塞进嘴里，干咽下去，感觉嗓子眼烧得慌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贺长风警惕地抬起头。有个人影，扛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，正朝着这边慢慢走过来。那人穿着粗布麻衣，身材精瘦，但走起路来却异常稳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点上。他走到贺长风十丈外停住，揉了揉眼睛，像是在打量。

“喂，这是啥情况？”那人吼了一声，声音沙哑，但中气十足。

贺长风强撑着坐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指着那块硌他肋骨的青石板，又比划了一下自己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：“……踩……石……头……疼……”

那人歪了歪头，没太听懂，但看到贺长风那狼狈样，又看看那块孤零零的青石板，突然咧嘴笑了：“呦，是个傻小子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