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，草，草。贺长风第三次从地上爬起来时，动作更快，但疼劲儿还是没变。他一屁股瘫坐在歪脖子枣树下，喘得胸口剧烈起伏，连带着脖子上那串歪歪扭扭的旧银饰都在晃悠。汗水顺着被灰尘糊得跟猴脸的脸往下淌，砸在泥地里，晕开一小片深色水印。

“妈的，这破地方的土比铁还硬。”贺长风抹了一把脸上的灰，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，砸在旁边一个蔫了吧唧的狗尾巴草上。

他这是第几次起来了？记不清了。只知道每次站起来都跟挨了揍似的，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，尤其是后腰，简直要命。但他得起来，不站起来就没法赶路，没法找吃的喝的。

这鬼地方荒得连个人影都见不着，就他一个孤零零的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。三天了，三天没正经吃东西，就靠着口袋里那点干粮和从附近树上摘的野果度日。现在干粮也见了底，野果也啃得差不多了，剩下的都是酸得慌的。

贺长风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，里面是半瓶水。他拧开瓶盖，猛灌了一口，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他舒服了不少。

“还剩这么点，得省着点喝。”他小声嘀咕着，把瓶塞拧得严严实实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有动静。贺长风精神一振，放下水 bottle，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。

走近一看，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那是个土丘，土丘上站着几个人，衣衫褴褛，面色发黄，手里拿着些破破烂烂的武器，正对着什么东西指指点点。

贺长风蹲在一棵大树后面，眯起眼睛，借着树叶的缝隙观察。

“……见鬼，那是什么？”其中一个身材较高，咳嗽得厉害的男人指着土丘另一边说道，“那……那不是‘铁背獠猪’的窝吗？”

另一个瘦小的男人附和道：“是啊，那圈圈……是铁背獠猪的窝。咱们……咱们这不是找死吗？”

“找死？怕什么！”高个子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那头铁背獠猪死了，咱们就能分到不少好处。老师和师兄弟们肯定……”

“等等，你们看那边！”瘦小的男人突然指着土丘另一边，“好像……好像有人！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。贺长风也跟着看过去，只见土丘那边确实有个黑影，似乎……似乎在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