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。贺长风又吐了一口血，腥臭的味道在嘴里残留。第三次了，这已经是第三次从那群蛮子手里逃出来，还被打得像条死狗。

歪脖子枣树干裂的枝桠划破了他胳膊上的衣服，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肉。他手忙脚乱地捂住伤口，但止不住的血流还是顺着指缝流下来，滴在地上。草，跟玩儿似的，这帮人追得比猎狗还狠。

远处传来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贺长风立刻缩到树后面，屏住呼吸。几顶毡帽的马队缓缓停下，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翻身下马，朝这边张望。贺长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心全是汗，握着那把几乎在他手里生了锈的柴刀，却感觉像握着块烧红的铁，烫得他手背发麻。

“搜！”横肉汉子厉声喊道，声音在空旷的野地炸开。几个手下立刻翻身下马，拿着鞭子朝四处扫荡。贺长风的心脏狂跳，冷汗顺着额头滑进眼睛里，涩得难受。躲在这儿根本藏不住，那几个小子眼尖得很，肯定能看见他。

不能再等了。贺长风看准一个马队经过的间隙，猛地从树后窜出去，朝着相反的方向没命地狂奔。尘土飞扬，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，每一步踩在泥地里都像踩在针毡上。身后，鞭子破空的声音越来越近，那声音让他头皮发麻。

草，死定了。贺长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但他没停，拼了命地跑。也不知道跑了多久，直到肺像火烧一样疼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，那股被追杀的劲头才消了大半。他终于停下来，靠在一棵老柳树下，大口喘气。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又冷又黏。

他死死盯着来路上的方向，心有余悸。刚才要是慢一步，要是没跑得快，他现在可能已经被鞭子抽成了马蜂窝。草，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？光天化日的，竟然敢对这么个落魄小子下这么重的手。

就在这节骨眼上，贺长风眼睛余光瞥见路边一个破土坟包旁边的野草丛里，似乎有东西在动。他皱了皱眉，那附近没什么野兽，会是什么？

好奇心驱使下，他走过去拨开草丛。里面 лежит 半块黑铁，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，像是某种阵法。铁块旁边还躺着几根焦黑的木棍，像是用来支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