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素问着宫女小翠，小步跑过来，脸上还挂着笑，手里却悄悄捻了把绢帕，绢帕上沾着些灰尘。「小翠，你刚从外面来，可曾看见侍卫统领宋大人往哪个方向去了？」 小翠吱溜一下笑开嘴，「才人，您这是问到点子上了。宋大人今儿一早就上朝去了，说是今儿是户部那几位大人的绕手，得陪着。」 「哦？」李素问挑眉，心念转了转，「户部绕手？呵，宋大人倒是有闲情逸致。」嘴上说着不咸不淡的话，心里却打了个鼓。那宋大人，虽是外臣，但性子烈得很，跟几位户部侍郎的关系，一直不太妙。 小翠见才人神色微妙，赶紧又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「才人，您是没看见，宋大人前几日从外面回来，脸色可不太好。我瞧着，像是被人撞了一下，额角还有块淤青。」 李素问心里咯噔一下，嘴角那点笑意瞬间淡得不见踪影。撞了人？宫里撞人？这想法让她浑身不自在。宫里最怕什么？就是这些无端的意外，有时只是个眼神不对付，就能掀起腥风血浪。她李素问，如今是个才人，不高不低，夹在中间最是麻烦。 「宋大人……那倒是有几分勇武，行事向来雷厉风行。」李素问弹了弹手绢上的灰，故作轻松道，「只是宫里人多嘴杂，总有些不长眼的，不知天高地厚。」 「可不是嘛！」小翠连连点头，却又压低声音，「我听说是当今圣眷正浓的德妃娘娘身边的人，仗着势，故意冲撞了宋大人。不过宋大人也是真性情，没计较。」 李素问沉默了。德妃娘娘是宫里的活阎王，手段狠厉，最受皇上看重。若是真冲撞了她的人，这宋大人怕是讨不了好。可这淤青……又不像自己人之间的玩笑闹出来的。她脑子飞快转着，宫里的人，谁跟宋大人心有怨隙？又或者，是谁想借德妃娘娘的名头，行点别的招数？ 「知道了。」李素问摆摆手，不再追问，「你退下吧，该做什么做什么。」 小翠应了声，转身快步走了。屋子里只剩下李素问一人，她走到窗边，看着院子里亭台楼阁，人影晃动。她出身商贾之家，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，但也算小康。爹娘得病早逝，她被过继给一个远房亲戚，后来才被选入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