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翠把茶盘往案几上一放，瓷杯磕出清脆一声响，把外头宫女们的议论声盖了个严实。“主子有所不知，咱们家小姐，艳福不浅呐！”那宫女压着嗓子，声音还是溜了出去不少。其实这话，也是实话。皇上今儿个又召了小姐去景仁宫，一个时辰没出来。

林婉儿斜倚在软榻上，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兽骨梳头，眼神却飘向窗外。景仁宫的月亮倒是挺圆，可圆得像个白眼，似的。

今儿个倒是没受什么气，皇上倒是一反常态，没怎么碰她，只是让她陪着喝酒。倒也有个好处，回来得还算早，小翠她们也能歇口气。

“小姐，”小翠端着早就备好的汤药进来，小心翼翼地说，“今儿个……外面都传疯了。”

林婉儿挑挑眉，“哦？传什么？”

“就说我连日没怎么见人，皇上今儿个突然翻了牌子，还留了宿……”小翠声音放得极低，眼睛却瞟着林婉儿反问道，“主子，这回……怕不是又有人暗地里嚼舌根了吧？”

林婉儿轻轻叹了口气，“瞎操心了。我若真信了这些，这日子还过不过了。”

她放下梳子，走到妆台前，对着铜镜补了补妆，嘴角扯出一抹浅笑。“自打进了这宫里，我就学乖了，那些糟心事，能躲就躲，躲不过的……就自己扛着。”

小翠凑近了些，“小姐，可别硬撑着。这宫里人心叵测，你不伤着，他们伤着呢。”

林婉儿扯了扯嘴角，“我这不是活得挺好吗？皇上恩宠，姐妹们照应，比宫外头安全多了。”她顿了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，“再说了，这宫里，还哪些人得防着点。”

小翠立刻接话，“自然是……”

林婉儿摆摆手，“起来吧，天都快亮了。你也歇着去吧，昨儿个熬到这么晚，怪累人的。”

小翠眼尖地瞥见林婉儿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主子这话，说得轻巧，可宫里真是个见不得人的地方，稍有不慎，就得搭上性命。

“是，主子。”小翠应着，心里却嘀咕开了，这小姐……怕是早就把这宫里的水深摸透了。

林婉儿自顾自地盘腿坐下，从妆台暗格里摸出一卷图纸，展开在案几上。

小翠悄悄凑过去看了一眼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“小姐，这……这是宫里的花房图纸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