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手里的剔骨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木案上，激起一阵灰尘。她瞪圆了眼睛，指着王麻子：“王麻子，你他娘的找茬是吧？咱村卫生费是一年交一次，上回不是交了二百块，你小子又伸手要啥？”她抄起旁边抱着的柴火，挡在身前，腰板挺得笔直，活像根拐棍。

王麻子吐了口唾沫在地上，唾沫星子溅到王翠花脚边那双绣花鞋上。“交了？交了能说明白是干净土，还是狗屎堆？村西头老刘家后院那堆垃圾，我上周就数过了，七百多筐！翠花啊，你那心眼儿，山里的野兔子都比不上。”

“我拾破烂捡来的破筐烂席子，碍你王大老爷的事了？”王翠花梗着脖子顶回去，脚边那把破扫帚也被她抄起来，随时准备抽。可她心里清楚，王麻子也不是冲这。他那是看她王翠花最近总往镇上跑，又不声不响，八成是偷偷藏了私房钱，非要想方设法挖出来。

“藏私房钱？”王麻子冷笑两声，往前逼近一步，“植树的兆头钱，修石阶的辛苦钱，还有你那前夫在外头跑运输的‘孝敬钱’，哪块是干净肉？”

王翠花脸“唰”地红了。前夫那个怂货，拖家带口的时候跟野狗似的，现在回娘家了反而摆起谱来了。她梗着脖子反驳：“那是人家挣钱辛苦，我寄点钱不是应该的？王麻子，你别他娘的装瞎子！你那老脸，比锅底还黑，我看就像被狗啃过似的！”

王麻子被她噎得差点背过气去。他最烦被人戳肺管子，尤其这个翠花，平时看着柔声柔气的，一急眼比谁都横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拳头撸得咯咯响：“好，你犟！我告诉你，村口那棵歪脖子树，明天得锯了！歪七扭八的，碍景！”

“你敢！”王翠花举着柴火就往他身上砸，“你那是风水树，保了咱村三代人！你动一下试试！”

两人正吵得难解难分，院门又“砰”一声被踹开，比刚才那声还响亮。这次踹门的不是王麻子，而是一个粉底灰扑扑的青年，手里还提着个半旧的帆布包。青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眼神锐利，扫过院里正在对峙的王翠花和王麻子，嘴角咧开个有点傻气的弧度。

“我爹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