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峰烦躁地挂了电话，手腕上的廉价手串凉得快，恨不得当场摔了。这破手机，一天到晚净整这些幺蛾子。他踢了踢楼下的垃圾桶，里面飘着个皱巴巴的方便面盒子，估计是哪个醉鬼扔的。真晦气。

他拐进楼道，掏钥匙开门。门锁“咔哒”一响，屋里惨白灯光立马透出来。老婆王琴正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拿着个菜板，板上一块肉还滴着水，闻声转过头。

“回来啦？快去洗个澡。”王琴压低声音，“楼下老李家，他媳妇昨儿个走的时候……脸惨白，看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。”

许峰心口一顿，手上的活计停了。老李？他媳妇？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
“就你神神叨叨的。”许峰嘴上抱怨，人已经麻溜地走向卫生间，“净瞎操心了，人没了还能怎么办？”

热水哗哗响，许峰关上门，靠在门上喘了口粗气。王琴那张脸，他记得。就是那种，突然从睡梦中惊醒，眼神空洞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丝。活死人。

他想起了白天看到的新闻，市郊那个新开的风水塔，说是不小心砸死过一个施工队的小工。当时新闻里镜头晃得厉害，没看清人样。难道……是老李家那个女人？

他打定主意，今晚得去看看。或许能找到点头绪。王琴那眼神，不像做作。

冲完澡出来，换上宽松的T恤，许峰鬼使神差地摸出那串便宜手串。手串是个月亮挂件，做得挺粗糙，肯定是地摊上几块钱淘来的。但不知为啥，这串手串他戴着，总觉得身上暖和。他老婆不信邪，早让他扔了，许峰自己偷偷留着，心里头当个念想。

夜深人静，许峰套上外套，轻手轻脚溜出家门。小区保安倒是眼尖，在他刷卡进电梯的时候嘀咕了一句：“哟，这大晚上不睡觉的？”

许峰没 risposta，心里只想着老李家。

老李家在二楼，许峰蹲在窗外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看见老李正背对着自己，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。客厅电视开着，没声音，一屋子冷锅冷灶的。

许峰犹豫了一下，正想转身回去，眼角余光瞥见老李家厨房窗户亮着一点红光。他蹑手蹑脚摸过去，透过纱窗往里看。

厨房里，一盏小小的油灯，王琴系着块白布，背对着灯，正在给那块肉喂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