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，这妈的什么破天气。林默把早已汗湿的保安帽又往脑门上推了推，手里的笤帚扫得频率都不自觉快了半拍。墓园里静得邪乎，树影一晃一晃的，风过的时候，连那几座玻璃钢的骨灰盒盖子都跟着哐当哐当响。他打了个哈欠，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，昨晚跟老光头在宿舍楼下撸串喝酒，今儿一早起来就感觉浑身不得劲儿。

“林哥，”一个嗓子尖细的小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陈所 Incoming 了，您…您上头儿。”

林默头也没回，没好气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催什么催，催他老人家的老骨头现在就上天当小仙女了？”心里嘀咕着，这破所里就他正经受罪，那个姓陈的所长天天画饼充饥，说的都是些不着四路的玩意儿。

所谓的陈所，其实是林默的老上司，退休后被返聘回来当个顾问，整天不是琢磨着要把这个偏僻得没人管的墓园搞成网红打卡地，就是抱怨待遇低了点，他那几双洞洞鞋都快穿出老茧了。林默觉得，这老小子就是眼高手低，要不是看在以前提携过他的份上，他早撂挑子不干了。

“咔哒——”一声轻响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林默以为又是老光头那张老脸挂出来，结果抬头一看，嚯，是个戴个大框眼镜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。这男的穿着一身廉价却干净的白衬衫，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，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，耳朵里还塞着个蓝牙耳机，正一边走一边看，见他过来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堆起了公式化的笑容。

“林师傅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有点干，“你好你好，我是王…王明，林师傅是吧？”他是王明，墓园新来的“投资人”，说是要给这里带来“全新的概念和升级”。陈所嘴碎，把他给请来了。

林默没吭声，这年头，哪个领导不来了又走，来了又走？他继续埋头把一块歪七扭八的墓碑前的落叶扫进簸箕，眼皮子更沉了。

王明把蓝牙耳机取下来，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，又走到林默旁边，指了指那块墓碑：“林师傅，你看这里，这树形，这环境，多好啊，完全有机会打造成一个‘沉浸式’的悼念空间。”

林默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