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今天急诊科准是忘招谁了，一个大中午的，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个个脸上都挂着要死的表情。她刚把一个急性阑尾炎的拖进去，差点被后面撞翻的婴儿车掀了跟头，喘着粗气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护士又扯着嗓子喊：“林医生，导管外科那边出事了！一个画家，突发性晕倒，说是什么煤气中毒！”

林薇挑眉，画家？煤气中毒？这组合新鲜得很。她摸了摸白大褂里的手机，对护士摆摆手：“等我一下，我看看病人情况。”心里嘀咕，艺术家身子骨这么脆弱？这年头，谁还用煤气画画啊？

推到导管外科，林薇一眼就看见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。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精刮过，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，眼睛闭着，眉头紧锁，像是在忍什么剧痛。旁边的病床焕着监护仪，滴滴答答的，提醒着人命关天。旁边的家属，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，正红着眼圈哭天抢地，旁边还有个老伯，扯着嗓子嚷嚷：“医生，快救救我儿子，他是画我画的，就喝了顿酒，回来煤气没关就睡着了，谁知道会这样啊！”

林薇皱皱眉，这情况她见多了。酒精+煤气泄漏，典型的一氧化碳中毒。得赶紧处理。她拍了拍那个画家的肩膀，轻声问：“先生，能听见吗？”

男人猛地睁开眼，眼神却直勾勾的，没焦点，像丢了魂。他嘴唇动了动，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：“画……画稿……丢了…”

林薇心里“叮”一下，画稿？这是在哪儿呢？她让护士先去把病人血氧监测上，然后去处理煤气泄漏的事。她自己则蹲下身，看着男人那张苍白的脸，试图唤醒他的意识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住哪儿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
男人眼神终于聚焦过来，他盯着林薇看了几秒，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我叫沈墨，住在城西艺术区那边，我……我画画划到一半，感觉头好晕，就倒了……”

林薇这才注意到他手上那只沾满颜料的手，还有他那双沾着煤油和灰尘的画笔。这人一看就是干画画的。她心里琢磨，这画家怕不是光会画画，连命都不要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