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盯着天花板，办公室那扇雕花玻璃窗映出他脸，比白墙上贴的假山水画还假。他认得那窗，前两天还踹过一脚，那窗户纸“啪”地裂开一道口子，像他家楼下早餐店的油条被踩出个花。可惜没踢对，上次撞到的是个实习生，差点把人家脸给踹歪了。“雄虫的义务。”王浩自嘲地想，一口劣质雪茄的烟屁股烫到他手指，想起那个实习生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，心里那点报复老板的火气又灭了半截。

辞职信已经写在手心里，墨水渍还没干透。老板那张虚伪的脸，皱成个猪脸，开会时唾沫星子喷到王浩公事包上，说他“缺乏雄心壮志”。王浩当时差点当场把公事包甩过去。现在想来，还是太客气了。不过，钱得攒着，不能真跟个无业游民似的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是前女友发来的，一条朋友圈，扎心。一男一女站在海边，女的依偎男的怀里，笑得甜得像刚吃完冰糖葫芦。配文：“往后的路，一起走。”王浩嗤笑一声，把手机扔在茶几上。早知道，当初就不该信她说的“毕业就结婚”。真是自作多情。

下楼吃饭，老街角的麻辣烫，还是那个老妹在摊。王浩走过去，她抬头看见他，眼睛一亮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，低着头麻利地给他煮面。“王哥，你……”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“怎么了？没见过？”王浩心里有点堵，语气也冲了点。老妹叹了口气，说：“那个，我下个月可能要……”说不下去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王浩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，缓和了口气：“怎么了？跟男友吵架了？”老妹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“不是……就是家里有点事，可能要搬走。”王浩沉默了，想起自己前两天还跟老板吵翻天，觉得自己也挺没劲的。他拍了拍老妹肩膀，“没事，以后常联系。”

走出麻辣烫店，晚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凉。王浩摸出那包皱巴巴的辞职信，撕成碎片，扔进垃圾桶。他想起老妹的话，想起老板那张脸，想起前女友的幸福，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真得干点什么了。

第二天，王浩报了个“土遁术速成班”。别误会，不是修仙的土遁术，是挖掘机操作班。老板说，会开挖掘机的雄虫，以后创业才有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