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砸下来的时候，刘翠莲正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啃着她第三个冷硬的黑面馒头。

馒头是早上烙的，那时候雨还没下来，田埂上还有点干。现在？现在连根插秧的泥都捞不出来。昨夜天一黑就下雨，哗啦啦跟network断线似的，闹了整整一个通宵。村里存的水缸，早就在昨天晚上见了底。

“呸！”刘翠莲把嘴里那半个馒头又吐出来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雨，争啥气！要是早几天下，兴许还能去河边摸摸鱼，或者去后山拾几把野菜，至少能换口气。现在？现在连根葱都摸不着。

“妈的……”她骂了一句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得意的泥点子。这身泥，就是逃荒的本钱。身上脏点，破点，才不容易引起追捕队注意。

她得走。这里待不下去了。官府不管吃不管喝，还天天派人追捕，说她是“流民头子”，要抓她去充军。她刘翠莲，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实人，才不去给皇帝当炮灰呢。

可往哪儿走？北边是狼山，南边是虎岭，中间就这一亩三分地。现在这地，连根葱都长不出来。

就在刘翠莲愁眉苦脸地琢磨着去哪儿的时候，雨声突然小了点。她抬头一看，天边似乎透出了一丝光亮。

等着吧，天麻黑，她就能摸黑上路了。带着她那几十个跟着她的乡亲们。

“咦？”刘翠莲突然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低矮的土坟包上。

那坟包孤零零地立在村口，两边是两条官道，一条往东，一条往西。她记得很清楚，这是当初村里给那些阵亡的义军堆的坟。好多年没人修了，就剩个土疙瘩。

雨停了。天色阴沉得像锅底。

刘翠莲深吸一口气，走了过去。她得去东边，那里据说逃荒的人多，容易抱团。

刚走到坟包前，一阵若有若无的骚气钻进她鼻子里。

“咦？”

刘翠莲皱眉，蹲下身。那骚气，不太像是什么野兽的，倒像是……人的？

她扒开一点坟头的浮土，借着昏暗的天光往里瞧。

里面埋的不是尸体，是个盒子，木头做的，已经腐朽得差不多了。

“谁这么狠心？”刘翠莲嘀咕了一句，伸手就要去掀。

突然，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

她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