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的死讯来得突兀。天上刚飘起小雨，巷口那棵老槐树枝丫上挂着几片嫩绿，空气里还飘着股潮湿的土腥味儿。

我正蹲在垃圾桶边上，抽着烟琢磨下个月的房租。手里攥着皱皱巴巴的五百块，昨晚翻出来，是省吃俭用攒下的。这钱刚够交水电费，下个月还账，估计就所剩无几了。

老王头是隔壁开小卖部的，五十出头，人老实。前两天还见着他挺高兴，说儿子在城里找到工作了，下个月能接他过来。谁知道第二天就出事了。

警察来的时候，我刚好买完酱油回来。门卫拦着不让进，我磨了半天，才瞅见老王头躺在地上的照片。一男的抱着他，哭得撕心裂肺。那是我认识的小伙子，叫李明，老王头的儿子。

我凑过去，想问两句，李明眼圈红红的，啥也不说，撞墙似的往外走。警察问我看见了啥，我摇摇头，我没看见啥，我就是买菜。

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，砸在旧水泥地上，溅起一小片一小片的水花。老王头的小卖部就开在巷子口，生意一般，靠着街边那辆破三轮车招揽一些过路的客人。

我抽完烟，蹲在门口看着雨。巷子里安静得跟死了一样，只有雨声哗啦哗啦的。心里头堵得慌，饿得前胸贴后背，但钱是死死的攥在手里，一分也不能动。

老王头的死很蹊跷。警察初步定论是心脏病突发，但现场有个烟灰缸，里面都是烟头。老王头抽烟不凶，这点不正常。

我是个拾荒的，靠捡破烂过日子。前年捡到过一部手机，是我现在唯一值钱的东西。后来上头追查，说是报警的，搞得我焦头烂额，差点丢了工作。那以后，我就老实了，只捡自己家巷子附近的垃圾。

可老王头这事儿，我总觉得不对劲。老王头人好，就那点微薄的收入，还愿意帮衬邻里。他死了，就剩个哭天抢地的儿子，还有一堆烂摊子。

雨停了，天蒙蒙亮。我掐灭烟头，捡起地上的五百块钱，揣兜里。肚子叫得厉害，得赶紧去吃点东西。身上只有这点钱，得省着点花。

巷子里已经有人开始忙碌了。邻居们提着菜篮子出门，脸上带着麻木的神色。李明穿着一身黑色西装，蹲在老王头小卖部门口，沉默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