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砸在我脚边，烫了层皮。我跺了跺脚，把烟屁股摁进积水里头。老王头死讯是我看到的。巷口那棵老槐树，枝丫长得歪歪扭扭，跟老王头似的，活脱脱个老猴精。他倒下了，腰板挺得笔直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皱巴巴的烟卷。

警察围着，拉了根白线。我缩在墙根底下，跟条等食的狗似的。邻居探头探脑，嘴上念叨着老王头的好话。好个屁，我琢磨着。他要是真有多好，能欠一屁股债，天天酗酒， revise完就骂街？他连自己亲娘葬礼的钱都捞不出来，指望他干啥。

雨渐渐大了，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哗啦哗啦响。我口袋里那五百块还攥着，就差两百。房东老娘昨天又打电话催房租，我硬着头皮哄她，说马上就给。其实钱链子，连零头都快凑不齐。

忽然，旁边窗户“砰”一声关上了。我循声看去，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，白墙上糊着花纸，挺扎眼。窗户后面有人影晃动。我缩回头，心里头直打鼓。我是属泥鳅的，见缝就钻，可这回不一样，感觉像踩了颗雷。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出来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。她头发湿漉漉的，贴在脸上，眼睛特别大，黑白分明的，直勾勾看向我。那眼神……看得我心里发毛。就像，根本就不该有这次相遇。

她穿着双小白鞋，站在水洼里头，脚尖点着地，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。雨水顺着她头发往下淌，像条小溪。我心里头咯噔一下，想走又舍不得那五百块，更舍不得这突如其来的麻烦。

“喂！你……”我喉咙发紧，指了指那白线，“这……什么情况？”

她走到我面前，仰着头，声音细细的，像根羽毛掉在干草堆里。“我……想问问，老王头……他……是自杀吗？”她的声音抖着，眼睛却死死盯着我，不像是装的。

我当场懵了。这小姑娘，哪儿冒出来的？老王头的死，我看得最清楚，是他自己喝多了，失足摔下去的。可我看着她那眼神，像怕我骗她似的，硬是半天没说出话。

“是……是意外。”我含糊地说。

她沉默了会儿，忽然抓住我的胳膊。她手很凉，指甲尖尖的，掐得我生疼。“我知道！”她一字一句说，“我爸爸……也是……这样死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