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是淹死的，这事儿没什么好含糊。水坑边儿上那股子腥味儿挺冲，我皱了皱鼻子，盯着水坑里那具身体看了半天。人已经泡得有些发白发胀，脸朝下趴着，一只脚还卡在脱线的鞋里头。积水浑浊，看不清底细，但那件洗得发白的汗衫领口，明显让水浸透了，颜色都暗了几分。

我蹲下去，脚踩在泥水里，“噗叽噗叽”响。淤泥沾了我一裤腿，费劲把老王头另一只脚从鞋子里拽出来时，脚踝处的水珠子“啪嗒啪嗒”往下掉。鞋底那块淤泥挺硬，像是踩过什么重物留下的。我弯腰翻了翻鞋内里，除了碎布条和泥，啥也没发现。

“啧。”我又唾了口唾沫，心想这事儿透着古怪。老王头平时工整，突然在半夜淹死在这么个破水坑里？要么是喝醉了走错路，要么……被人推下来的可能也不能排除。
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，往巷口那家亮着灯的小卖部走。小卖部老板娘是李婶，人老成，耳朵尖。这事儿是她先发现的，我得去问问，顺便买包烟。烟屁股还在我兜里呢，刚才没舍得扔。

“李婶，刚……老王头出事儿了。”我推门进去，一股冰柜的冷气和塑料味儿扑面而来。 “哎哟，小伟啊！什么事儿啊这时候？”李婶正戴着老花镜数钱，听到动静抬起头，眉头立刻拧成一个疙瘩，“出人命了？！” “嗯，淹死了，在水坑发现的。”我把情况跟她说了一遍，重点提了那双破布鞋和鞋底那块硬淤泥。 李婶听完，手里的硬币“哐当”掉了一地。她赶紧去捡，脸上满是惊慌：“哎呀我的妈呀，老王头就那样死在街上了？这可如何是好……”她一边捡钱一边说，“这水坑……前两天不是下大雨嘛，看着挺吓人的。老王头啊，他平时挺老实的一个人……”

我说着话，从兜里掏出那包烟递过去：“婶子，抽根烟吧，这事儿透着事儿。” 李婶摆摆手，眼神躲闪：“抽什么烟，都烦死了。小伟，你跟我说实话，老王头他……跟你说的是不是一样？就淹在水坑里，没其他？” “就这些。”我点上烟，“鞋底那块泥，看着不寻常啊。像是停过重车，或者……人是从上面碰到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