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卷着残叶刮过烽火台，应声落下的不止是枯枝，还有一支刚刚点燃却未及完全燃烧的狼烟。我蹲在垭口，盯着那小股黑烟在苍穹下显得格外突兀，心里骂了声蠢货。

王离城那个毛头小子，硬是擅自动了我的计策，派了偏师去抄敌后。你知道那片荒林里埋了多少对你我性命攸关的东西吗？兔子急了也咬人，他急了，那些敌军可就慢悠悠等着吃肉了。
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令牌，那块刻着"林"字的黑铁沉甸甸的，带着熟悉的冷意。想到宫里那个人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你说我这套军装穿得是不是太扎眼了？在战场上谁不认识这身皮？可要是在御花园遇见他，换上那身男装，指不定哪个冒失鬼就冲上来问东问西。

"将军！"

亲兵的声音像根针扎破了烦闷的气泡。我立刻收敛心神，整了整盔甲上摇摇欲坠的缨带，扯出标准的军人表情："怎么样？敌军有异动？"

"回将军，东边小道有动静，敌军开始扎营了！"亲兵小跑着靠近，脸上带着兴奋又紧张的神色。

"哼，正好。"我瞥了一眼远处逐渐清晰的敌营火光，心里盘算着第二波攻势该怎么打。王离城那小子倒是有几分急智，可惜没跟你我学过谋定后动。我拍了拍亲兵的肩膀，示意他退下，自己重新望向烽火台的方向。

正午的日头毒辣得能煎鸡蛋，可我站在寒风里，却觉得身上被什么东西熨帖过似的。那个坐在御花园临水轩里，手捧一卷古籍，偶尔抬头望天的人，明明离我这么近，却又像隔着一个天堑。

宫里的生活本就复杂，皇上的心思更是深不可测。九弟是个例外，他懂我，太懂我了。懂我披盔戴甲站在沙场上的骄傲，也懂我卸下身份，在月下独酌时的落寞。只是这种懂，在刀光剑影的战场面前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
"轰隆——"

远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，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摩擦声。我瞳孔一缩，立刻拔出腰间佩剑："传令，左翼三万骑兵，准备接应！"

风沙突然大了，吹得我脸上生疼。远处烟尘弥漫，不知道是胜是负。指尖的令牌微微发烫，像是被人握住时的温度。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，像是一道看不见的线，一头系在我，一头系在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