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灌完凉水，顺手抄起桌上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，出了门。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草叶尖上，滚动着，像颗颗露珠。她深吸口带着青草味的冷气，清甜得很。

家里穷，院子也破，茅草屋顶看得见的漏雨点子，灶膛里没几根柴火。昨夜押送公鸡的官差走的时候，顺手牵羊把家里唯一值钱的那把镰刀也摸走了，说是看林翠花不顺眼。这回真是被逼到墙角了，林翠花心里憋着股火，等着呢，看这天，看这天！

院角的菜畦倒是收拾得干净。昨夜刚撒下的菜籽，黑乎乎的，埋在湿润的泥土里，透着一股子生猛劲儿。林翠花蹲下来，手指掐着一株刚冒出嫩芽的小葱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晚翻地留下的泥点子。

“这家伙，倔得很。”林翠花对着那绿油油的小苗子嘀咕，“我敢打赌，今夜准时给你砸了。”她哼了一声，站起身，柴刀往肩上一搭，就往外走。

得先去河边看看打水的人多不多。清晨河边是热闹的，提着木桶，端着陶盆，女的老的少的，一水的乡下人，说说笑笑，打发这没日子的日子。

林翠花绕开人群，选了个僻静点的河湾。河水冰凉刺骨，她卷起裤腿，赤脚丫子踩下去，一个激灵，赶紧提了桶就走。这一趟，得来回跑五趟，不然家中灶膛是填不满的。

刚提着满满两桶水往家走，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。林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回过头，是个穿着粗布衣裳，身形敦实的年轻男人，脸上擦得黑乎乎的，看年纪也就是二十出头，正笨拙地往河里捞什么。

林翠花哼了一声，提着水桶，没好气地道：“怎么着，想喝水了？”

那男人愣了一下，挠挠头，把刚捞上来的几条小鱼 tendencies 又扔回水里，“没瞧见……正在打水呢。”

林翠花斜睨他一眼，“看什么看？我家的水不是你随便打 dobre。”

男人讪讪地笑，“嫂子误会了。我叫王木匠，昨儿在李员外家帮工回来，路过……”

“王木匠？”林翠花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差点没把水桶扔了。她就是听村里人念叨过，村东头王老四的儿子，刚学完木匠手艺，还没成行，就背着一个破旧木箱到处打零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