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您看这林翠花手劲儿多大，割鸡冠子跟切葱似的，拎鸡爪子比绣花还稳当。几只野鸡在她手里，不用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得服服帖帖，鸡毛乱飞，地上只留下几串还没等步子迈开就炸开的鸟蛋。

刚把野鸡塞进柴火灶旁边的大陶盆里煮着，咕嘟咕嘟的，水汽腾腾，香气就钻出个没影儿。林翠花正蹲灶台边，瞅着眼前的火苗，心里盘算着：今儿这野鸡算是个零嘴，下锅炒个青菜啥的，下饭。汤倒是可以留着，给阿牛梳洗身子用，搓澡澡肯定比那黑泥巴水强点儿。

正琢磨呢，后院那动静又炸了。不是咋咋呼呼，是哭天抢地的嚎啕大哭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林翠花头也不抬，心里嘀咕：“谁家孩子又摔跤了？还是哪个婆娘跟人闹别扭了？”她这心里有杆秤，知道村东头的王嫂子嘴甜，可也不至于哭成这样。

抄着柴刀往院门走，皮靴踩在青石板地上，咯吱咯吱响得跟村里驴走路似的。刚靠近猪圈，就听见个老娘们儿哭得梨花带雨，嗷嗷叫唤：“天杀的！我的儿啊！你个不孝子！亲爹死了，你就这么不认爹啊！要饭也不能往我家里蹭啊！”

林翠花挑了挑眉，没多问。村里要饭的见过，饿极了的，巧取豪夺是真的，可敢往林家院里闯的，还没听说过。她把柴刀往墙根一靠，脚步没停，径直往灶房去。得先给阿牛打好洗澡水，他身上那股子腥臊味儿，熏得人脑仁儿疼。

灶房里头，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鸡毛鸡杂一股脑儿扔进大锅里。林翠花洗了把脸，冷水扑在脸上，头脑子清醒了点。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日晷，快晌午了。阿牛那边该回来了，正好带着他一起吃饭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院门开了。一个脏兮兮的小伙子，穿着破布烂衣裳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碗，正站在门口缩脖子。他看见林翠花，立马像只见了猫的老鼠，缩得更紧了。

林翠花放下手里的抹布，直起身子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股子冷劲儿：“谁家小子，大白天蹲在门口当门神呢？”

那小伙子吓了一跳，差点手里的破碗都扔了出去。他抬起头，瞅见是林翠花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，赶紧哭喊道：“娘…娘…我…我是二愣子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