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的大排档后巷，烟头和汤勺子扔了一地，苍蝇嗡嗡着盘旋。张旺财蹲在板凳上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眉头拧得死紧，手里的鱼竿子戳得塑料凳面噗噗响。

“我草！这相亲对象，是只猪吧？”

隔壁麻辣烫店老板娘，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姑妈，使劲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，一脸恨铁不成钢：“旺财，你说啥呢？人家小裴是正经人，开火锅店的，小有名气了。”

张旺财眯着眼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啐了一口唾沫星子：“雌性，精明着呢，就是整得跟只……跟只猪似的。”

姑妈整理着围裙上沾的汤汁，气得直抖腿：“你这人，一点眼光没有！人家小裴一看就懂事儿，对你多好？上次还说给你看店面，怕你进城没地方住，特意给你现租了个单间！”

“单间？”张旺财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眼前差点没晃花。他想起裴裴上次在手机上划拉的样子，手指头快得像闪电，屏幕亮得晃眼，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和字。

“咋？你嫌租的破？不满意？”姑妈瞪眼，“行啊你，那有钱人开的大酒店，你也住得惯？”

“不是那意思……”张旺财讷讷的，转着圈说，“我就是……觉得，人家那眼神，一看就不单纯。”

姑妈噗嗤笑出声：“去你的吧！那是精明，懂人情世故。你就是榆木疙瘩，跟块石头似的，你说你脑子咋就不灵光呢？”

张旺财脖子一梗，梗得老高：“我脑子灵光着呢！就是见不得那号人！精明的，像只狐狸，看着就防人！”

“你说谁狐狸呢？”巷口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。

张旺财和姑妈一个激灵，齐齐抬头。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洗好的青菜。她歪着头，看着张旺财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，但那眼神，明明白白带着审视。

“小裴……”姑妈堆起笑脸，“正说呢，你这姑娘……”

“裴裴。”她打断姑妈，声音不大，却很有力量，“过来聊聊。”

张旺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手里多了一股劲儿，手里的汤勺子差点没握稳。他偷偷瞄了一眼裴裴，只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眼神，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