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兴就高兴嘛，”张旺财嘴不饶人，把鱼鳞往盆里一扔，“怎么，人家小姑娘不乐意你笑得跟哭似的？”他这话是怼裴裴的，谁让裴裴刚才说“你这张脸，连鱼都嫌弃”来着。

裴裴眼皮都没抬，“关你屁事，管好你自己的手，刚才差点滑筋。”

“我手怎么了？”张旺财凑过来，“你这缸金鲳鱼，鳞片硬邦邦的，我手都在磨破皮了。”说着，他故意把刚剥好的鱼鳞往裴裴面前一撂，“看见没，像不像你那心眼子，又硬又滑，不好拿捏。”

裴裴“啧”了一声，伸手想抄，“来来来，你要是厉害，自己一个个捋给你看。”

“我捋怎么了？”张旺财梗着脖子，“你这是故意使唤我。”

“我乐意，”裴裴嘴角微微上扬，但立刻又板回来，“赶紧的，别耽误我干货。小林，你那手机屏幕再往前凑点，旺财哥，你再看那证件照，这眉毛，是不是也挺密的？”

小林吓一跳，差点把手机扔了，赶紧把屏幕往后缩了缩，心虚道：“裴姐……这……旺财哥，你证件照是拍得挺正式啊。”

张旺财这才注意到手机屏幕上的照片，照片上他穿着一身西装，端着红酒杯，脸上那“哭”笑不得的表情，确实有点一言难尽。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，嘟囔道：“这有啥，就是随口笑了一下嘛，谁让摄影师喊‘茄子’喊得突然……”

“随口笑？”裴裴终于抬起头，上下打量他，“难怪我看你笑得那么夸张，跟中了奖似的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还有，你这证件照，背景那棵树，是歪的是吧？”

“树怎么了？”张旺财没反应过来。

“你看！”裴裴指向照片背景，“那树枝长那么扭曲，像不像你脑回路……”

“我脑回路怎么了？”张旺财有点急了，“我脑回路碍着你了吗？”

“没碍着我，”裴裴挑眉，“就是觉得挺好玩。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计较这个。”她转回头，继续看手里的鱼，“小林，这批鱼眼睛怎么样？”

小林连忙附和：“裴姐，眼睛贼亮！新鲜得很！”

张旺财看着裴裴的侧脸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些鳞光闪闪的鱼，突然觉得刚才那个“笑得跟哭似的”的疑问，好像有点多余。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是那种真心实意的，嘴角微微上扬，不像证件照里那种僵硬的夸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