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。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混杂着海鲜和潮湿空气的味道，耳边是嘈杂的叫卖声和自行车铃声，还有那股子特有的市井气息。

他茫然地看着周围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昨天还在医院准备做手术，处理一点小病，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？高考落榜，家里经济条件差，为了省钱才租了这么个隔着窗户都能闻到隔壁鱼腥味的小单间。就这条件，还想做手术？医生都说了，再拖下去，器官估计得衰竭了。

“我靠……”林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，触手一片光滑，没有任何痛感。记忆里的脸上一道刀疤，因为太年轻，当时也没在意，现在却连着头发根根都变白了。

“幻觉？还是……”林峰皱着眉头，使劲掐了自己一把。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，低头一看，手背上留下三个清晰的指印。

不是幻觉！

他猛地掀开身上的薄被，两条腿傻傻地悬在半空。这不是自己租住的小单间，房顶没那么低，墙壁也不是那种掉皮发霉的旧水泥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林峰爬起来，踉踉跄跄地走到窗边，一把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。一股更浓郁的咸湿海风扑面而来，远处隐约能看到一艘艘渔船正在起锚，海鸥在空中盘旋。

他冲下楼，直奔巷口。巷子里人声鼎沸，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走过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或灰色校服，头戴红领巾。一个小贩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，车上摆满了新鲜的海产，旁边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，上面用粉笔写着“鲜鱼”。

“叔叔，我买两条鲈鱼。”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峰闻言回头，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，手里拿着两块钱，正跟卖鱼的大叔讨价还价。他这才注意到，自己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晚睡的旧T恤和破损的牛仔裤，口袋里空空如也。

“我这儿没零钱……”小女孩撅着嘴。

“给你。”林峰从兜里掏出两块钱，递了过去。

女孩接过钱，眼睛一亮，飞快地给大叔。“谢谢叔叔！”

大叔笑着，从冰块上拿了两条肥硕的鲈鱼递给她。“慢走啊小朋友，回家给爸妈尝尝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