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雨不知道下了多久了。青石板路被冲得湿漉漉的，倒映着昏黄的路灯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我缩在破庙门口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，盯着雨帘发呆。

“嘭。”

一件湿透的蓑衣砸在我脚边。抬头，是个背着旧剑鞘的青年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眼神阴沉。他没带伞，正用衣袖擦着顺着发梢滴落的水珠。

“喂，要借伞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。雨水顺着他的眉眼往下淌，在街灯下晕开一片模糊。

我缩了缩脖子，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馒头：“就……给你？”馒头保证能吃饱，但肯定引不来借伞。

青年瞥了一眼，嘴角勾了抹冷笑：“吃饱了还饿死不成？”

没等我再说什么，他就直接蹲下了。“喏，先拿着。”他递过来一把油纸伞，伞面上印着模糊的山水画，边缘已经有些破败。没客气，我接过来，才发现伞骨里夹着张泛黄的纸条。

“雨下到什么时候是个头。”我嘴里嘟囔着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雨下了一个月，连着发了半个月水痘，胡子长了两茬都没刮干净。

青年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雨水，没急着走：“你一个要饭的，怎么摸到这儿来？”

我指了指后面的破庙：“……没地儿去。”

他“嗤”笑一声，转身就走，走到一半又顿住，回头问我：“雨夜捡到剑，有什么用？”

我愣住了。我确实在三天前半夜迷路，跌进个粪坑，摸出来把生锈的铁疙瘩，现在就插在怀里，当防身的……呃，防身的玩意儿。

青年走近了些，雨水打湿他的裤脚，他却浑不在意。“锈成狗屎的铁片，能当饭吃？”他皱眉，“还是说，你想学我，不想死，就拜师？”

我咽了口唾沫。拜师？想得美。我连年租都交不起，还被债主追得像老鼠。可看着他那把旧剑，我突然觉得……或许，不试试，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？

“我……我试试。”我硬着头皮说，心里骂自己傻叉，连累这哥们儿陪我犯傻。

青年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只是走到一块积水前，使劲踢了踢，铁片当啷掉进水里，激起一圈涟漪，很快就沉底了。

“废物。”他丢下两个字，转身往城里走去，背影湿透却挺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