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正紧，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子，往人脸上胡乱招呼。豆大的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土路上，溅起一片一片的泥点子。

一个半大孩子缩在破旧的毡房门口，怀里揣着一碗冒热气的羊汤，正小心翼翼地喝着。

孩子叫刘十三，今年十五岁，个头已经快赶上成年人了，就是身板单薄，晒得黝黑，跟这荒凉的北地似乎格格不入。他穿着一身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粗麻布衣裳，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，寒风钻进来，冻得他直吸溜鼻子。

屋子里传来女人压抑的咳嗽声，时不时还能听见孩子哭闹。刘十三喝完碗里的羊汤，把碗往地上一放，碗底还沾着几根烧火用的枯草，他也不嫌脏，顺手就往嘴里塞。

“十三，别乱吃家里的东西。”里屋传来一声低喝，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，听起来有些沙哑。

“爹，我就喝口汤。”刘十三嘴塞得太满，说话有点含糊，他抹了抹嘴，眼睛往里屋瞅了瞅，“娘，我吃饱了。”

屋里沉默了一下。

“十三，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别到处跑。”还是那个男人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咱家在这北地，不容易。”

“我这不是回来了。”刘十三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积雪，走到门边，Estimated顾头顾脑地往外面看了看，风见小了点，雪也不那么密了，他咧了咧嘴，“爹，娘，我到山下了，给我找点活干吧。”

“什么活？”男人声音冷了点。

“砍柴。”刘十三赶紧应道，“我手脚快，能干。”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刘十三知道，这日子，怕是又要苦上好一阵子了。

他走出毡房，凛冽的寒风立刻灌了他一脖子，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往远处山脚下走去。

北地这地方，穷得叮当响。男人一大家子人，就靠着几亩薄田和偶尔上山砍点柴卖钱，勉强糊口。最近连着下了几场大雪，山路都封了，别说砍柴，就连吃的都快要见底了。

刘十三来到山脚下，看着眼前的大片松林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。他昨天就过来转悠了，可那几个山里的人都说，柴山已经被砍得差不多了，再没得砍了。

“没办法，只能去别处碰碰运气了。”刘十三自言自语了一句，正准备往别处走，眼角余光却瞥见斜刺里有一股烟冒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