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呼啸着，卷起漫天黄沙，拍打在李存的脸上，生疼。他紧了紧身上的破毡衣，怀里揣着一坛子冷掉的马奶子，活像揣着一块冰，冻得他嗷嗷叫。这鬼天气，上一会儿雪，下一会儿沙，简直没个准头。

“阿妈，阿妈——”李存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风沙里被撕得粉碎。毡房里头静悄悄的，连个回音都没有。他用树枝挑开一块布帘，往里头瞅了瞅，心就沉了下去。

里头躺着个妇道人家，脸色惨白，手里还攥着件男人的汗巾子。阿妈是被人一刀捅在心口上的，血浸透了衣裳，干涸了，黑乎乎一片，像块碳。地上还有个孩子，刚满周岁，嘴里还咂摸着奶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瞧着那些砂石，直咿咿呀呀地哭。

李存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，扑上去抱住阿妈的腿，哭得撕心裂肺。他十岁的年纪，本该是蹦蹦跳跳的年纪，此刻却像个成年人，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，浑身发抖。

“阿妈，阿妈，你醒醒啊！”李存使劲摇晃着阿妈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阿妈没动静，眼睛半睁着，望着毡房顶上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沫子。李存的心像被冰水浸了，从头凉到脚。他想喊，可嗓子眼像被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

风沙越来越大，天色也越来越暗。李存抱着阿妈的腿，跪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他看着地上的孩子，又看看怀里的阿妈，眼圈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。

“阿妈，呜呜……你放心，我长大了，我会给你报仇的。”李存咬着牙，眼泪糊了一脸。他抬起头，望着漫天黄沙，眼神里充满了仇恨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，打破了寂静。李存警惕地抬起头，只见一队骑兵飞驰而来，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、面目凶恶的男子，手里握着长枪，目露凶光。

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？”那男子厉声喝道，声音在风中回荡，像冰雹打在脸上。

李存知道，不好，是来了更多的敌人。他赶紧把阿妈往身后藏了藏，握紧了手里的柴刀，准备迎战。他虽然年纪小，但从小在草原上长大，会两手好武艺，本就不输给那些成年人。

那为首的男子勒住马，用眼扫视着四周，最后落在了李存身上。“小子，给你个活路，赶紧滚蛋，不然别怪我不客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