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存的声音没被风沙完全盖住，那粗砺的嗓音里带着点不耐烦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洞察人心的锐利。“阿不拉大叔，不是喊麻烦呢。是想问问，今儿这鬼天气，能不能别再刮了？沙子迷眼不说，把咱们雅尔 Courier 的马都刮瘦了一圈。” 这话一出口，毡帐门口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下。

毡帐里的那麻子汉子，也就是阿不拉，嘴角抽了抽，露出点被冒犯的神色。“雅尔？啧，小崽子，你跟你爹一样，嘴上会耍滑头。甭管刮不刮，咱这仨俩月的差事就指着这匹子‘雪蹄’了。你爹当初上京，不也是这么一匹马，最后驮着他坐了镇西将军的宝座？” 阿不拉说着，骨刀在手里转了个圈，刀锋照着天边昏沉的云层。

李存嘿嘿一笑，没接话。他当然知道爹爹的发迹史，但眼下他更关心的是北庭的动静。这都三天了，爹爹的快马还没信儿。按理说，爹爹从镇北大营出发，三天之内，绝早就该传到北庭将军府了。

“大叔，我哥呢？” 李存装作随意地问道，“他从定州过来，是不是也该到北庭转转了？”

阿不拉眼神一沉，似乎被说中了心事，把骨刀往地上一顿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滚你的蛋！你哥？他还在路上呢！你爹的圣旨，他得亲自送到北庭，这程子，耽误不得！” 阿不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周围的马匹不安地嘶鸣起来。

李存心里冷笑一声。看来，事情的严重性比他想的还要大。爹爹和爹爹的部将，恐怕已经起了冲突。北庭将军那边，恐怕已经亮出了獠牙。

“得嘞，大叔，我这就回去喂马，天黑前，准保把马喂得膘肥体壮！” 李存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往毡帐外走。

阿不拉看着他的背影，眼神复杂。这小子，年纪不大，心眼儿比他还多。李存走远后，阿不拉又把骨刀举起来，对着天边阴沉的云层，狠狠地比划了一下，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着什么。

毡帐里，风沙依旧，但气氛却比之前沉重了不止一个档次。阿不拉坐在毡毯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骨刀柄，眉头紧锁。三天了，爹爹的快马还没影子，这三天里，北庭方面的动静却越来越频繁。